?”
“胡乱画的,大姐和阿香姐的手艺好,能把它做出来。”陈醒笑了笑,“我就动动笔,比不上大姐动针线。”
沈嘉敏又看了看陈玲飞针走线时那稳定灵巧的手指,和李秀珍踩动缝纫机时那全神贯注的侧脸,心里那股奇异的感受更浓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知识、技艺、生计、家庭的温情,如此紧密又自然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一种她难以言喻的、坚韧的生命力。
她们聊了会儿衣服样子,聊了会儿学校里的趣事。陈醒有意把话题引向沈嘉敏大哥的船运公司,问起如今长江航运是否恢复,洋货进口是否顺畅,语气如同一个对校外世界感到好奇的普通学生。沈嘉敏所知不多,只大概说了几句“大哥总是很忙”,“船期不太稳定”,“有些货压着进不来”,但语气里透露的信息,已让陈醒默默记下。
逗留了约莫一个多钟头,沈嘉敏起身告辞。李秀珍硬是让陈玲包了几块自己腌的、脆生生的酱瓜,塞给沈嘉敏:“自家做的,弗值铜钿,带回去尝尝鲜。”
沈嘉敏推辞不过,接过那个用干净荷叶包着的小包,指尖触到荷叶的清凉和酱瓜的微润,心里蓦地一软。“谢谢伯母。”
陈醒送她到弄堂口。夕阳西下,给斑驳的墙面涂上一层暖金色。
“今天……谢谢。”沈嘉敏看着陈醒,眼神比来时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点未尽的新奇,“你们家……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是不是太吵了?”陈醒笑问。
“不,是……很有生气。”沈嘉敏斟酌着词句,顿了顿,低声道,“比我家里热闹。”这话说得轻,却像一片羽毛,悄悄泄露了某种深藏的寂寥。
“欢迎下次再来。”陈醒真诚地说。
“嗯。”沈嘉敏点了点头,转身走入渐浓的暮色里,背影比来时似乎放松了些许。
陈醒目送她远去,心里那根任务的弦,稍微松了一扣。接近的目的虽不纯粹,但方才那一刻的交流与感受,并非全然虚假。沈嘉敏身上那种被优渥环境包裹着的孤独,与她对另一种生活的隐约向往,是真实可感的。
回到屋里,李秀珍正和重新爬回去玩积木的宝根较劲,陈玲在收拾茶杯。见陈醒回来,李秀珍忍不住念叨:“你这个同学,真是好人家出来的小姐,模样好,脾气也好,一点架子都没有。还带这么贵的蛋糕来……阿拉都没啥好回礼的。”
“她喜欢我们家的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