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陈醒拿起一块蛋糕,慢慢吃着,“妈,你不是说孙志成哥前阵子结婚了?新娘子怎么样?”
提到这个,李秀珍脸上露出笑意,话匣子打开了:“哎哟,说起志成,真是运道来了!今年年初不是终于攒够钱,买了辆像样的二手车么?赵爷爷就给他做媒,介绍了个姑娘,姓林,叫桂枝,东北逃荒过来的,家里人都没了,一个人在上海帮佣。人我见过两次,爽利!个子高,大眼睛,说话嗓门亮,做事手脚麻利!一点弗像有些南边姑娘扭扭捏捏。跟志成站在一起,真真登对!结婚那天就在他们新租的灶披间摆了桌酒,请了弄堂里相熟的几家,我也去了。新娘子还会包饺子,地道的北方口味,大家吃了都说好!”
陈醒听着,眼前仿佛能看见孙志成那永远带着点爽朗笑意的脸,和他身边那位高大爽利的新婚妻子。乱世飘萍,能相遇,能结合,能一起用力地活下去,便是大幸。赵爷爷这媒做得好。
“那王家……后来怎么样了?”陈醒状似无意地问起。自从搬来租界,与老弄堂那边的消息,多靠孙志成和偶尔回去的父亲传递。
李秀珍的笑容淡了下去,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作孽啊……王癞子那腿,养了年把,总算能走了。可狗改不了吃屎!伤疤还没好透,又钻到赌档里去了!听说越赌越输,越输越赌,欠了一屁股阎王债。去年秋天,被讨债的人堵在弄堂里,生生……剁掉了一只手!”
陈醒拿着蛋糕的手顿了顿。
“血淋淋的……当时闹得可吓人。”李秀珍心有余悸地摇头,“后来,听说实在在上海待不下去了,王嫂子哭天抢地,也没办法,把南市那间破亭子间勉强卖了几个钱,带着金宝,跟只剩一只手的王癞子,回老家投奔远亲去了。唉……。”
陈醒沉默地吃完蛋糕。王家的结局,像这个时代无数个被自身恶习与外部洪流碾碎的底层家庭的缩影。提醒过了,路是自己选的。只是那代价,终究过于惨烈。
“大姐现在在阿香姐那里,工钱怎么算?”陈醒换了个话题,看向陈玲。
陈玲正在归置针线,闻言抬起头,脸上带着满足的平静:“阿香姐说我手艺出师了,光拿固定工钱不合适。现在改成提成,做一件衣服,按难易和用料,分三成到四成的工钱给我。上个月,我自个儿就做了五件旗袍、三件衬衫,还有不少修补的零活,算下来,比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