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纸上那几排歪斜却清晰的字迹,眼里闪着光。
母亲也拿着笔,温习着早已生疏的笔画,脸上带着宁静的笑意。
夜渐深。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将一家四口围坐习字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放大,交叠,显得格外温馨而庄重。
窗外,弄堂彻底沉睡。远处,不知谁家的无线电里,飘出咿咿呀呀的申曲,婉转又苍凉。
陈醒吹熄了灯。在黑暗里躺下时,她想起怀里纸笔,想起父亲画的那个墨团,想起大姐眼里闪烁的光,想起母亲温和的笑容。
铅字酬勤,识字灯暖。
房子还没着落,前路依然迷茫。但至少今夜,在这方陋室里,有一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像种子落入泥土,虽然微小,却蕴含着破土而出的力量。
明天,孙志成哥要是来串门,看到他们在学字,会不会也感兴趣呢?陈醒迷迷糊糊地想。
睡意袭来之前,她摸了摸枕边那支崭新的钢笔。冰凉的笔杆,此刻却仿佛带着一丝暖意。
路,还长。字,要一个一个写。家,要一点一点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