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用力写下三个字:
《卖》。
她要写招弟。写这个被亲生父亲像货物一样卖掉、消失在秋风里的弄堂女孩。写她的虚荣,她的尖刻,她的绝望,和她最终那具被掏空了灵魂的躯壳。写这弄堂的沉默,写人心的冷暖,写这吃人世道里,女性最卑微、最血淋淋的命运。
笔尖落下,沙沙声急切而沉重。仿佛要将这秋日的压抑,这时代的悲鸣,还有她心中那份冰火交织的庆幸与负罪,全都倾注到这一行行即将化为铅字的墨痕里。
灯火如豆,将她的身影拉长,投在斑驳的墙上,像一个倔强的、试图与庞大黑暗对话的剪影。弄堂的夜,还很长。而属于“陈醒”的笔,才刚刚开始,触及这个时代最疼痛的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