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秋风辞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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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秋风辞(6/7)

善眼前生活的部分,母亲听得直点头,眼眶又湿了。

“第三份,”陈醒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很坚定,“剩下的五十元,我想……留着不动。当作‘写作本金’。”

“写作本金?”父亲和大姐都有些疑惑。

“嗯,”陈醒解释道,“我想买点更好的纸,或许再添支备用钢笔。还想……多买点书和报纸看,沈先生说过,要多读才能写好。另外,万一有什么投稿需要垫付邮资,或者……写更长的东西需要更多时间,家里也能宽裕些,不用我急着出去卖烟。”她把“应对意外”和“谋求更大发展”的想法,包裹在“写作需要”这个合理的理由里。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这五十元,加上她瓦罐里那一百五十元私房钱,就是两百元的“保命钱”。租界并非绝对安全,未来充满变数,手里有活钱,心里才不慌。但这个最隐秘的念头,她不能说。

父亲听完,沉思了片刻,大手一挥:“成!就按你说的办!醒儿如今是家里的‘文曲星’,读书写字的事,你懂,你说了算!”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晚饭时,家里的气氛一扫连日来的阴郁,难得地轻快起来。母亲炒菜时多放了一勺猪油,香气扑鼻。大丫叽叽喳喳说着想买块什么样的布给醒儿做件新夹袄。父亲虽然话不多,但喝酒(难得的,母亲温了一小盅黄酒给他)时,脸上的线条都柔和了不少。

陈醒吃着饭,听着家人的笑语,心里却像隔着了一层玻璃。招弟空洞的眼神,王家紧闭的染血门板,弄堂里挥之不去的压抑,还有孙志成那句冰冷的“各人有各人的命”……像背景里永不消散的阴翳,笼罩着她此刻的喜悦。

她知道,自己的幸运,某种程度上,是建立在像招弟那样无数不幸者的沉默牺牲之上的。这支笔带给她的,不仅仅是稿费和尊严,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无法推卸的清醒与孤独。

窗外,秋风又起了,吹得窗纸扑簌簌响。弄堂深处,不知谁家打开了无线电,咿咿呀呀的沪剧唱腔飘出来,唱的是才子佳人的悲欢离合,与这弄堂里真实发生的、无声的惨剧,恍如两个世界。

陈醒放下碗,走到自己的小书桌前。铺开一张崭新的、质地更好的稿纸——这是她打算用那“写作本金”的一部分去购买的。

她提起笔,蘸饱了墨水。

这一次,她不想再写电车售票员,也不想编译童话。

她在纸的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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