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脸上是罕见的、混合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恍惚的神情。他没说话,只是走过来,从母亲手里拿过那张汇款单,翻来覆去地看,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字迹和印章,喉结上下滚动。
“这钱……”他抬头看向陈醒,声音有些干涩,“真是你写文章挣的?”
“嗯,爹,是《沪江文艺》的稿费。”陈醒点头,心里也鼓荡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成就感。这笔钱,不仅仅意味着物质的改善,更是对她这大半年埋首案牍、苦苦耕耘的最大肯定。
“好……好……”陈大栓连说了两个“好”字,把汇款单小心地放回桌上,背过身去,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冷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动作有些猛。然后他抹了把嘴,走回来,脸上那点恍惚已经不见了,恢复了惯常的沉郁,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变得格外坚亮。
“这钱,怎么用,醒儿你自己拿主意。”他开口,声音沉稳了许多,“你是大人了,能挣这样的大钱,心里该有杆秤。”这话,是前所未有地将家庭财政的一部分决策权,正式交到了陈醒手里。也是因为上次的稿费也是陈醒自己安排的,心里还是放心的。
母亲也连连点头:“对,醒儿,你说,这钱怎么安排?娘听你的。”
陈醒看着父母和大姐信任的眼神,心里暖流涌动,但头脑却异常清醒。这笔“巨款”的到来,像一场及时雨,但她知道,不能乱花。
她早就想好了。
“爹,娘,大姐,”她清晰地说道,“这笔钱,我的想法是,分成三份。”
“第一份,八十元,存入‘租界基金’。”她拿出自己那本隐秘的“租界账簿”,虽然上面的公账数字可怜,但此刻说出来底气十足,“加上之前攒的,应该够付押金和首期房租了。租界的事,可以真正开始张罗了。”
母亲和大姐眼睛更亮了。父亲沉默地点点头,没有反对。搬入租界,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梦,因为这笔稿费,陡然拉近到了眼前。
之前大哥和陈醒不止一次和父亲提过搬入租界的事情,一开始父亲也是不同意的,但是随着大哥带回来更多的时局消息,终于让父亲松口。
“第二份,五十元,家里留着用。”陈醒继续说,“眼看天要冷了,爹和大姐要添厚衣裳,娘和弟弟也要。家里米缸该满了,油盐酱醋也要备足。剩下的,应付日常开销,也能宽松好一阵子。”
这是实实在在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