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子弹拼刺刀,拼断了刺刀用牙咬。但谁要是命令你们不抵抗——”
他扫视每一张脸。
“那就是汉奸。对汉奸,战场上,枪子儿不认人。”
死一般的寂静。然后,不知谁先开始的,掌声。起初稀疏,然后如潮水。士兵们涨红了脸,用力拍手,眼睛发亮。他们不懂大道理,但他们听懂了:这个年轻的少帅,要他们打,敢让他们打。
王烈喉结滚动,最终也抬起手,慢慢鼓掌。
离开北营时,已是晚上九点。坐进车里,谭沧一直没说话。直到车子驶出营门,他才低声说:“少帅,您今天这些话……传出去,恐怕……”
“恐怕什么?”沈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一天下来,这具身体疲惫不堪,但精神亢奋。
“恐怕京城那边会有想法,东溟人也会有反应,还有……余夫人那边,她一直劝您以和为贵……”
“凤来那里,我会解释。”沈砚睁开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至于京城,东溟人——谭沧,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
“属下不知。”
“我在想,一年后的今天,北营会是什么样子。”沈砚声音很轻,是庆祝胜利还是承受失败?”
谭沧打了个寒颤。
车子在黑夜中驶向奉川城。
沈砚摸了摸腰间的手枪。勃朗宁M1900,7.65毫米口径,弹匣7发。很小,很轻。但此刻握在手里,重如千钧。
因为他握着的,不只是枪。
是三十万北疆军的命运,是三千万北疆百姓的生死,是整个联邦数十年战乱会不会发生、会死多少人的命运岔路口。
轿车驶过铁路道口。栏杆放下,一列火车呼啸而过,车窗里灯火通明,能看到穿异国服饰的女人、穿西装的商人。那是外人控制的列车,行驶在联邦的土地上,享受着法外特权的“国中之国”。
沈砚看着那列车消失在夜色中,轻声说: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