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烛火噼啪的声音。

良久，洛天梦忽然开口：“陛下，周延的案子，既然查清了，便该有个了结。那玄清……该如何处置？”

夏恒看向陈曦。

陈曦沉声道：“臣以为，不宜轻举妄动。玄清修为极高，活了三百七十年，城府之深，手段之狠，远非常人可比。他既已现身，又交出玉佩，说明他暂时没有与朝廷为敌的打算。若逼得太紧，反而不美。”

夏恒点头：“那依你之见？”

“盯紧他，但不动他。”陈曦一字一顿，“同时，借周延的案子，将朝中那些被玄清操纵的棋子，一个一个，全部揪出来。”

夏恒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他说，“就按你说的办。”

他起身，走到陈曦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曦儿，辛苦你了。”

陈曦摇头：“臣分内之事。”

夏恒笑了笑，笑容疲惫却温和。

“去吧。记住，无论查到谁，都可先斩后奏。”

陈曦躬身告退。

走出御书房时，已是申时三刻。

日光西斜，将重重宫阙镀上一层金色。午门城楼上，禁军肃立，旌旗在风中轻轻飘动。

陈曦站在御阶上，望向那片金色。

肩头，小雪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红绡也凑过来，用小脑袋拱了拱他的脖子。

陈曦笑了笑，抬手抚了抚两个小家伙。

“走吧，回家。”

他迈步走下御阶。

身后，吴霜紧随其后。

两骑并行，在夕阳中向镇国王府奔去。

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惊起一路飞尘。

街边，有小贩收摊归家，有孩童追逐嬉闹，有老人坐在门槛上摇着蒲扇，眯着眼看着这两骑掠过。

陈曦听着那些声音，看着那些面孔，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这就是他拼死守护的。

这就是他愿意继续拼死守护的。

他深吸一口气，一夹马腹。

乌云踏雪长嘶一声，加快速度，向那灯火通明处奔去。

夕阳西斜，将两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随着马蹄起落，不断延伸，最终与远处的万家灯火融为一体。

肩头，小雪和红绡并排蹲着，两个小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同时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陈曦笑了。

春深，日暖。

新的一天，才刚刚结束。

而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