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兴中没说话,姜清雨继续说下去。
“今天,大姐甚至把咱大哥、二哥两家人都喊了回来,似乎是想先征得他们的同意。”姜清雨抬起头,看了林兴中一眼,“咱大哥、二哥又不像你,咱大姐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这才给张凌又是端茶又是递水的,还以为自己做得多对呢。”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林兴中听完这些话,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床沿上,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被纱布缠得严严实实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又松开了。
窗帘缝隙里的阳光已经挪到了地上,细细的一条,像根金线,从床边一直延伸到门口。
“这么说的话……”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像是在承认一件不太愿意承认的事,“我冤枉咱大哥了?”
姜清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林兴中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冲进院子时的样子,一脚踢飞大哥手里的水杯,揪着张凌的衣领把他提起来,指着大哥的鼻子骂他“疯了”。
大哥当时脸上的表情,不是生气,是愣住了,是被他吓住了。
那个从小护着他、让着他的大哥,被他当着全家人的面骂“疯了”。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清雨轻轻握住他的手,隔着纱布,不敢用力。
她的声音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大哥不会怪你的。他知道你是为了大姐好,知道你心里有气。你那时候刚从外面回来,一身伤,一肚子气,看到张凌坐在院子里,换谁都得炸。”
“当时确实太激动了,我这脾气得改……”林兴中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倒那杯水,不是向着张凌,是向着大姐。大姐想做什么,大哥从来都是支持的。当初大姐要离婚,大哥也是除了我之外,第一个站出来替她说话的。他怎么会向着张凌?”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
院子里空荡荡的,桌子上还放着那个被踢变形的搪瓷杯,歪歪扭扭地倒在那里,杯口朝下,残留的水渍在桌面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过了好一会儿,林兴中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又有几分释然:“大姐那边,得去跟她说。张凌这个人,不能信。他今天跪在这儿说要复婚,明天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坏。大姐心软,我得替她把关。”
姜清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