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光影里一半明一半暗,下巴上还有一块没来得及敷的淤青,嘴唇有些干,但眼睛是亮的。
“你打算怎么跟大姐说?”
姜清雨问道。
林兴中想了想,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今天下午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那笑容有些勉强,但至少是笑了。
“晚上再说吧,趁着天还没黑,我还得带着大哥和二哥去练车!”
林兴中笑了笑,站起身,把手套重新戴上。
刚才那双手套染了血,林兴中从家里又找了一副。
这手套洗过太多次了,指头处磨得发白,掌心的胶粒也秃了大半,但戴上之后,那些被纱布缠着的手指就看不出来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姜清雨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托付。
“清雨,你先去帮我安抚大姐。她是最信任张凌的,张凌被我赶走,她心里肯定多少会不舒服。你陪她说说话,别让她一个人闷着。”
“行,你去吧。”姜清雨跟在他身后,帮他整了整衣领,又把那截从袖口露出来的纱布往里塞了塞,嘱咐道,“家里有我。你别太急,大哥二哥都是庄稼人,学东西慢,你得耐着性子教。”
林兴中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无论什么时候,姜清雨总是会站在他这边。
她不会问他为什么打人,不会问他手上的伤怎么来的,甚至不会劝他别那么冲动。
她只是默默地替他包扎伤口,默默地替他安抚家人,默默地把他需要做的事情一样一样地安排好。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没说话,转身出了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桌上那个被踢变形的搪瓷杯已经不见了,地上那滩水渍也干了,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林兴业和林兴州已经离开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去了工地那边。
林兴中穿过院子,推开门,往新房工地走去。
工地上正忙得热火朝天。夕阳已经落到了房檐下面,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云,光线比下午柔和了许多,把那些红砖、黏土、半成品的灶台都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
几十个乡亲各忙各的,搬砖的、和泥的、垒灶台的,号子声和工具碰撞声混在一起,嘈杂却有序。
林兴业正蹲在灶台边上,手里拿着瓦刀,跟两个泥瓦匠一块儿垒灶台。
他干活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成一条线,瓦刀铲起一坨黏土,抹在砖面上,刮平,再放上一块砖,用刀背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