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坡,根本挡不住淘刷;
第三、这一段堤的上游三里处,今年春天刚刚疏浚过一次河道,挖出来的泥沙被堆在了北岸,没有运走。这意味著主流在夏季会被挤向南岸,直接冲击崔家这段『纸糊堤』。」
林火火的手指顺著决口后水流的可能路径,继续往东北方向划去:
「一旦城南这段崩了,洪水会先灌进来的是油坊镇和王官庄——这两个庄子,油坊镇是卢家的别业所在,王官庄是崔家的佃户核心区。
两处都是三姓家族囤粮、囤租、养佃户的根基所在。」
「然后水会继续往东北走,沿著地势低洼的武城县方向漫过去。
武城县的沿河地带,有大片张的滩涂田,说是滩涂田,其实是黄河改道后淤出来的肥田,张家强买强卖,从几十户小农手里半抢半买弄到手的。」
「再往北,如果水势够大,会淹到历亭县方向,那边有卢家的祖茔和义庄。」
林火火说完,抬起头来,眼神里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
「师父,弟子算过了,如果城南那段崩了,头一个时辰之内被淹的,全是三姓自家的地。
头一天之内被淹的,七成是三姓的田产和佃户庄。三天之内,整个恩州东北部被淹的区域里,三姓占的田产超过了六成。」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他们偷工减料修堤,省下来的那些银子,刚好够买他们自己的棺材板。」
说到这里,火火言语中,也多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欢快。
看来她也没少在这些人身上吃过大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