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官方灾害记录的核心目的是「报灾、蠲免、赈济」,而非现代历史地理的精确测绘。
地方官上报的奏章通常只会说「某县某乡某村被水」,但这类原始奏折绝大部分已亡佚……
所以吴晔这个「陆地神仙」在细节上知道得也不多,并不敢在此多做预言。
可是他有火火,也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来摸清楚恩州的情况。
恩州州治清河县,毫无疑问就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之一,恰好……
受灾最严重的几个地方,也有不少三家的资产存在。
在吴晔掌握的信息中,他知道清河县附近遭遇水患的地方,恰好是城南,城北那一带,此时火火解说到此。
「师父,弟子在恩州待了这几个月,沿河上下一共走了四趟。第一趟认路,第二趟标堤,第三趟探堤,第四趟我把沿河两岸的地主田产和佃户村落,挨个摸了一遍。」
她的指尖从图上的清河县南岸开始,向东北方向缓缓滑动:
「先说最容易决口的地段。弟子把恩州境内的黄河大堤分成了七段,逐段用探棍试过。
这七段里,有三段是『面子堤』,就是方才弟子说的那种封土厚实,上面撒了细沙,甚至还在堤顶铺了一层碎砖石夯平,看著跟官道上跑的驿路一样气派。」
「但这三段面子堤,恰好就是张家、卢家、崔家三姓承包的堤段。」
她抬起头,目光与吴晔对视,嘴角带著一丝冷意:
「张家包的是城东五里庙渡口往北三百步的那段,也就是弟子第一个探的那段,里头是建筑废料和烂草根。」
「卢家包的是北岸那段,桩子用柳木冒充榆木,入土半年就朽。」
「崔家包的是城南靠近油坊镇方向的那段,护坡石用的是风化碎岩,手一捏就掉粉。」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这三段,恰好也是从外面看起来最漂亮的三段。」
吴晔不置可否,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仍落在那张图上。
林火火见他没打断,便继续说下去:
「然后弟子做了一个推演,如果今年夏汛水涨,哪一段会先撑不住?」
她的手指点在了城南崔家承包的那段堤上:
「是这里。城南这段。」
她的语气很肯定:
「原因有三:第一,这段河道恰好是一个弯道的凹岸,水流最急,对堤脚的掏蚀也最厉害;
第二,这一段堤基下面是古河道沉积的细沙层,本身就不稳,用了风化碎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