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溃口。
宗帅行辕有令,凡汛期险情,事后皆须由地方主官出具详尽的抢险禀报,逐条列明:险情何时出现、何时上报、采取了何种措施、调用了哪些物料、动用多少人力、现有库存几何、是否有后续抢险预案——条条款款,都要写清楚,以备核查。」
他顿了顿,目光平视著周敏之的眼睛:
「周大人是黎阳主官,今日堤上的一切,想必都了然于胸。末将斗胆,想先向周大人请教几件事,也好在塘报中据实书写。」
这话问得客气,客气得滴水不漏,客气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周敏之却从这客气里闻到一股冰冷的气息。
陈禾不是在请教他,陈禾是在考他。
堤上的人渐渐安静了下来。民夫们放下了手中的干粮,河工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吴晔的弟子们不动声色地围拢了几分。
大家都以已经看热闹的心态,去关注陈禾跟周敏之的这场对话。
周敏之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嗓子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
他想说点什么,想努力摆出一县之主的架势来,可他的脑子此刻一片空白。
就在此时,吴晔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像是闲话家常一般,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周县令,贫道有个疑惑,想请教一二。」
周敏之猛地抬起头,此时脚下猛然冒起一股凉气,窜遍全身。
他不怕陈禾的提问,因为陈禾并不能真正为难他,他面对陈禾,只不过是忌惮宗泽罢了。
可是吴晔不同,这位爷可是真能让他当场去世的。
他扑通,直接给吴晔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