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学讲一次。不讲别的,就讲那本书。讲给那些年轻的学子听。”
曹长卿愣住了。
“陛下,这是……”
“我知道你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可我想,这本书要是光印出来,后人未必看得懂。得有人讲,有人教,有人传下去。你是老臣,学问深,见识广,又经历了这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你讲,后人信。”
曹长卿沉默了很久,起身跪倒。
“老臣,遵旨。”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
“陛下,老臣有一句话,压在心底很久了。”
徐梓安看着他。
曹长卿道:“老臣当年辅佐大楚,以为那是忠。后来辅佐陛下,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忠。陛下让老臣看见了,这天下,可以这样治理。这百姓,可以这样活着。老臣这辈子,值了。”
徐梓安伸手,虚扶他起来。
“曹相,起来吧。往后的事,拜托你了。”
正月初七,徐梓安又召见了陈芝豹。
陈芝豹进来时,依旧一身素白衣衫,神情淡漠。他站在榻前,行了一礼,便不再说话。
徐梓安看着他,轻声道:
“陈将军,这些年,委屈你了。”
陈芝豹摇头。
徐梓安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你才具不在凤年之下,功劳不在凤年之下,可最后坐上那把椅子的,是凤年,不是你。”
陈芝豹没说话。
徐梓安继续道:“可我也知道,你是个明白人。你明白,这天下,不能一直争下去。该争的时候争,该让的时候让,才是大丈夫。”
陈芝豹沉默片刻,道:
“陛下想说什么?”
徐梓安道:“我想说,往后,请你看着凤年。他有时候冲动,有时候虑事不周。你在旁边看着,该提醒的提醒,该拦着的拦着。”
陈芝豹眼神微动。
“陛下信得过我?”
徐梓安点头。
“信得过。你是北凉旧部,是爹亲手带出来的。爹当年说过,陈芝豹这个人,能成大事,也能守大事。”
陈芝豹低下头,许久没说话。
再抬起头时,他行了一礼。
“臣,记下了。”
正月初十,所有交代都完了。
那一夜,养心殿很安静。徐梓安独自躺在榻上,望着窗外的星空。
裴南苇端着一碗药进来,在他身边坐下。
“喝了。”
徐梓安接过药碗,慢慢喝完了。
裴南苇把碗放在一边,握着他的手。
“都交代完了?”
徐梓安点头。
“还有什么放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