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十七年正月初五,太安城。
年节还没过完,大街小巷还挂着红灯笼,爆竹的碎屑还没来得及扫净。百姓们还在走亲访友,孩子们还在玩着新得的玩意儿。
养心殿,徐梓安召见了四个人。
第一个来的是徐凤年。
他进门时,徐梓安正靠在榻上看书。那本书是《治国十论》的抄本,他随手翻着,不时点点头,像是在检查有没有印错的地方。
“大哥,你找我?”
徐梓安放下书,指指榻边的凳子。
“坐。”
徐凤年坐下,等着他开口。
徐梓安沉默了一会儿,道:
“凤年,往后的事,我想跟你交代交代。”
徐凤年脸色微变,但没说话。
徐梓安道:“头一件,是阿暖。他还小,你多照看着。这孩子性子像我,心软。心软不是坏事,可当皇帝,光心软不行。该硬的时候,你得教他硬。”
徐凤年点头。
“第二件,是她们几个。南苇性子刚,有时候认死理,你得劝着点。梧竹心大,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可她是北莽来的,有时候会想家,你得让人多看着盯着点北边草原上的消息。南宫……她什么都不说,可心里什么都明白。我走了,她兴许会做些出格的事。别拦她。”
徐凤年喉结动了动,继续点头。
“第三件,是你自己。”徐梓安看着弟弟,“这些年,我们两一起扛了不少事。往后没人陪你一起扛了,你得自己扛。扛得住就扛,扛不住……也得扛。”
徐凤年终于开口:“大哥,你说这些做什么。你还没到那一步。”
徐梓安笑了笑,没接话。
“第四件,是这江山。咱们兄弟俩拼了这些年,把这江山稳住了。往后能稳多久,看后人的本事。可有一条,你得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别让百姓受苦。咱们争来争去,争的是权,百姓要的是活。只要百姓能活下去,这江山就倒不了。”
徐凤年低下头,许久没说话。
再抬起头时,眼眶红着,但没哭。
“大哥,我记下了。”
第二个来的是徐渭熊。
她进门时,脸色平静,像往常一样。可走到榻前,看见徐梓安的脸,她的脚步顿了顿。
“二姐,坐。”
徐渭熊坐下。
徐梓安道:“二姐,天听司这些年,你费心了。”
徐渭熊没接话。
徐梓安继续道:“往后天听司的事,还得你多操心。凤年性子急,有时候虑事不周,你替他补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