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十七年二月初一,太安城。
年节刚过,本该是春回大地的时节。可这一年的春天,来得格外古怪。
先是江南。
往年二月,江南已是草长莺飞,杏花春雨。可今年,苏州、杭州、湖州三地,连续下了七天的雪。雪不大,却冷得出奇。刚开的杏花被打落一地,刚返青的麦苗被冻得发蔫。
然后是北边。
北莽草原上,本该还是冰天雪地,可忽然有一天,气温骤升,积雪消融,河水暴涨。几个靠河的部落来不及撤走,被淹了上百顶帐篷,淹死了上千头牛羊。
接着是西边。
西域都护府报来急报:沙漠边缘的几个绿洲,连续三日出现“夜如白昼”的怪象。入夜后,天边亮起七彩光晕,照得地上能看清人的脸。当地百姓说是佛祖显灵,可都护府的官员知道,那不是什么好兆头。
最后是太安城。
二月初三夜,司天监急报:北斗七星的“天枢”星,一夜之间黯淡了大半。原本是全天最亮的几颗星之一,如今肉眼几乎看不见了。
徐梓安收到这些奏报时,正在榻上喝药。
他听完,放下药碗,沉默了很久。
裴南苇在旁边问:“怎么了?”
徐梓安道:“让钦天监的人来一趟。”
钦天监监正姓陈,六十多岁,一辈子和星象打交道。他跪在榻前,把观测结果细细说了一遍。
“北斗七星,主人间帝王气数。天枢星,乃北斗之首,主帝王之命。如今黯淡至此,臣……”
他说不下去了。
徐梓安摆摆手让他退下。
周监正退下后,裴南苇问:“你信这些?”
徐梓安道:“不全信,也不全不信。”
他望着窗外,轻声道:“南苇,你记得李老前辈说过的话吗?他说,人间气运是有限的。我把气运留住了,天上那些东西就不够吃了。”
裴南苇脸色微变。
“你是说,这些灾异,和那件事有关?”
徐梓安点头。
“兴许是提醒,兴许是警告,兴许是……开始。”
二月初五,徐梓安让裴南苇把李淳罡请来。
老剑神进门时,手里拎着一壶酒。他往榻边一坐,灌了一口酒,道:
“找老夫何事?”
徐梓安把钦天监的奏报递给他。
李淳罡接过去,扫了一眼,放下。
“北斗黯淡……这东西早就有了。不是今天才有的。”
徐梓安一愣。
李淳罡道:“老夫年轻时,听人说过一个说法。天上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