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渭熊站在一旁,脸色难看。
“我去找凤年。”
“别去。”徐梓安叫住她,“他刚去了北境巡视边防,别惊动他。兴许只是累了,歇几日便好。”
徐渭熊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那目光里,有担忧,也有别的什么。
徐梓安没读懂。
九月,徐梓安的“累”没有好转,反而加重了。
他开始嗜睡。每日批奏章时,常常批着批着就睡着了。醒来时,案上的茶已经凉透,窗外已近黄昏。
裴南苇把奏章搬到了别处,不许他再批。徐梓安拗不过她,只能每日看看书,写写字,权当休养。
可即便只是看书,他也常常看着看着就阖上眼。
慕容梧竹从草原赶回来,带来北莽的巫医。巫医看了半天,用草原话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慕容梧竹翻译过来,意思和常百草差不多——不是病,是“魂在散”。
南宫仆射没有说话,只是每日守在他身边。有时徐梓安醒来,就看见她坐在榻边,膝上横着双刀,眼睛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十月,徐凤年从北境赶回来。
他冲进偏殿时,徐梓安刚睡醒,正靠在榻上喝药。那药是常百草开的,说是补气养神的方子,喝了半个月,没什么用。
徐凤年走到榻前,看见兄长的脸,愣住了。
那张脸瘦了一圈,眼眶深陷,颧骨凸出,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眼神还是熟悉的,温和、平静,带着一丝笑意。
“凤年回来了。”
徐凤年没说话,在他榻边坐下。
坐了很久,他才开口。
“大哥,你骗我。”
徐梓安摇头:“没骗你。真没什么大事。”
“这叫没什么大事?”徐凤年指着他的脸,“你照过镜子吗?”
徐梓安笑了笑,没有接话。
徐墨麟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捧着一只蛐蛐。他跑到榻前,正要给父亲看他的新宝贝,看见二叔的脸色,又看看父亲,忽然愣住了。
“爹,你怎么了?”
徐梓安伸手摸摸他的头。
“爹没事。给爹看看你的蛐蛐。”
徐墨麟把蛐蛐举到他面前,絮絮叨叨说着这只蛐蛐有多厉害,把学堂里谁的蛐蛐都斗败了。徐梓安听着,不时点点头,脸上一直带着笑。
徐凤年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发酸。
夜深了,徐墨麟被带去睡觉。徐凤年没有走,就守在榻边。
徐梓安睡了一会儿,又醒来,看见弟弟还在。
“回去吧,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