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波澜,只剩下身为宰相的冷静与审慎。
“陛下,”他说,“此事若处置不当,北莽将陷入立国以来最大的危机。”
“朕知道。”慕容梧竹平静地说,“所以朕需要呼延宰相帮朕,将危机化为契机。”
“如何化?”呼延灼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他与君王议政时的习惯动作,表示全神贯注。
“第一,这个消息现在不能公开。”慕容梧竹手指轻叩桌面,“至少要等胎象稳固,等朕将草原彻底清洗干净。必须在新政推行到无可逆转时,才知道这件事。”
呼延灼点头,眼中闪过赞许:“陛下思虑周全。那些旧贵族的老狐狸,正愁找不到陛下的把柄。若此时知道陛下怀了北凉人的孩子,定会以‘玷污慕容氏纯血’为由,煽动各部叛乱。”
“所以呼延宰相要替朕争取时间。”慕容梧竹说,“朕会称病休朝半月,朝政暂由你主持。这半月里,要以‘整顿吏治’为由,将那些旧贵族埋在各部的钉子,一个个拔掉。”
“老臣领旨。”呼延灼顿了顿,“但半月...恐怕不够。”
“那就一个月。”慕容梧竹斩钉截铁,“朕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安胎,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让宰相把各部清理干净。”
“第二,”她继续,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朕需要相国替朕去一趟北凉。”
呼延灼眉梢微挑,却没有惊讶。这位老臣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本事。
“不是正式出使,是秘密前往。”慕容梧竹将密信推到他面前,“把这封信,亲手交给徐梓安。告诉他...告诉他孩子很好,朕也很好。让他...让他保重身体。”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带着罕见的犹豫:“还有...问问他,给孩子取个名字。”
呼延灼接过密信。信封很薄,用的是北莽宫廷特制的冰蚕纸,轻如蝉翼却水火不侵。他看着慕容梧竹,这位鬼哭泽孤女一步步登上皇位的女帝,此刻眼中流露出的,是只有年轻母亲才会有的柔软与不安。
“陛下,”他轻声问,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些,“您对徐梓安...是否动了真情?”
慕容梧竹别过脸,望向窗外。新龙城皇宫建在草原高处,从这扇窗望出去,能看到远方的雪山和近处的宫墙。早春的雪还未化尽,但宫墙下的泥土里,已有嫩绿的草芽钻出,倔强地宣告生命的顽强。
“呼延宰相,”她答非所问,“你说,这草原上的草,明知冬天还会来,明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