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合拢,慕容梧竹独自坐在黑暗中。她缓缓抬手,抚上小腹——那里依然平坦,可她知道,有一个生命正在悄然生长。一个流淌着北凉徐氏和北莽慕容氏血脉的孩子。
“徐梓安...”她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空荡的殿内回响,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算计得逞的冰冷快意——这个孩子将成为北莽与北凉最牢固的纽带,那些旧贵族将彻底死心,那些质疑她统治合法性的人将哑口无言。有了徐梓安的血脉,她的新政将获得北凉至少三十年的支持。
可也有...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愧疚与柔软。
那夜风雪中,他昏迷中微蹙的眉头,醒来后那双荒芜却平静的眼睛,那句“保重...身体。也,保护好孩子”。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她的算计,却选择承受。
“对不起...”慕容梧竹低头,泪水滴在手背上,滚烫,“可我必须这么做。草原需要这个孩子,需要这份盟约...我也需要。”
她擦干眼泪,站起身,走到寝殿东侧那面巨大的舆图前。图上,北莽草原用靛青色标注,北凉中原是玄色,西楚江南是赤色,三国疆域如三片交错的叶子,勉强维持着平衡。
而她的腹中,正孕育着打破这平衡的变数。
“传呼延灼。”她扬声。
一刻钟后,宰相呼延灼步入寝殿。
这位北莽老臣年过六旬,须发已白,但腰背挺直如松。他穿着一袭深紫色官袍,袍角绣着象征文官最高品级的仙鹤纹样。踏入寝殿时,他的脚步很轻,目光却敏锐如鹰,扫过慕容梧竹的脸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陛下。”他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如古钟。
“宰相请坐。”慕容梧竹指了指对面的坐榻,这是少有的殊荣——在新龙城皇宫,能得女帝赐座的臣子不超过五人。
呼延灼从容落座,双手平放膝上。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等待。这位老臣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倾听。
“呼延宰相,”慕容梧竹看着他,一字一句,“朕有喜了。”
寝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呼延灼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听到的只是今日天气如何。但若细看,会发现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然平稳:“是北凉徐梓安?”
“是。”
“何时?”
“腊月二十九,他离开新龙城前夜。”
呼延灼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当他再睁开眼时,眼中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