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两名游学士子一边对弈,一边争论离阳朝局:“张首辅的新政在江淮受阻,据说与清流一党矛盾日深……顾剑棠大将军似有调防迹象……”
纷杂的信息,如同涓涓细流,在烟雨楼这座精巧的容器中汇聚、过滤、分流。有价值的,被分类记录,加密存档;紧急的,通过驯养的鹞鹰或秘密信道,直送听潮亭。
裴南苇很快展现出惊人的情报天赋。她不仅管理有方,更能从看似无关的碎片信息中拼凑出有价值的情报。例如,她从马贩关于北莽“铸犁”的闲谈,联想到边市近期铁料流向异常,再结合其他零散信息,得出了一个重要推断:北莽可能在秘密修复或新建大型攻城器械,所谓“铸犁”很可能是掩护。
这份推断连同一份请求深入查证的计划,被送到了徐梓安案头。
徐梓安仔细看完,批复只有一字:“准。”并调拨了一笔专项经费。
他对李义山感叹:“裴南苇是块瑰宝,心思之缜密,联想之大胆,不逊于一流谋士。烟雨楼交给她,可堪大用。”
李义山点头:“此女身世坎坷,心性坚韧,又得世子信任,确是最佳人选。不过,世子,烟雨楼名声渐响,恐已引起各方注意。”
“无妨。”徐梓安放下笔,“酒楼乐坊,本就是消息集散之地。我们越坦荡,他们越难分辨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让裴南苇适当放出些真真假假的消息,尤其是关于我病情反复、天工坊亏空、北凉财政吃紧之类的。”
“示弱?”
“示弱,也是一种武器。”徐梓安望向窗外烟雨楼的方向,“让我们的敌人,在错误的判断中安睡吧。”
数日后,几条“不起眼”的消息开始在陵州特定圈子里流传:大世子操劳过度,再次咳血;天工坊耗费巨资却产出有限,王爷颇有微词;北凉军饷发放延迟,军心略有浮动……
这些消息,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流向该去的地方。
烟雨楼依旧歌舞升平,但在裴南苇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深处,已映出整个北凉乃至天下情报网络的雏形。她端起一杯清茶,抿了一口,茶香氤氲中,她仿佛看见了自己复仇路上,那柄由北凉世子亲手递来的、无形却最锋利的剑。
第一滴情报已然凝成,更庞大的信息洪流,正在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