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北凉迎来第一场大雪。
陵州城银装素裹,天寒地冻,王府上下都忙着添置炭火、加固门窗。徐梓安“病情”仍重,大多数时间都待在烧着地龙的温暖房间里,偶尔裹着厚重的裘衣在廊下看雪。
就在这万物蛰伏的时节,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冒着风雪抵达了北凉王府。
来人是个枯瘦的老者,自称姓葛,道号“云游子”,来自东海之外。他穿着破旧单薄的道袍,却不见瑟缩,一双眼睛精光内敛,背上一个古旧的药葫芦,手里拄着一根非金非木的奇异手杖。
“贫道云游四方,行至北凉,听闻王府大世子身患奇疾,特来求见。”老道声音清越,在府门外对侍卫说道,同时递上一块温润的古玉,“将此物呈与世子或常百草大夫,他们或许认得。”
侍卫见这老道气度不凡,不敢怠慢,忙将玉牌送入内府。
玉牌到了常百草手中,他只看了一眼,便脸色大变,手都颤抖起来:“这……这是‘悬壶令’!是海外医道圣手一脉的信物!持有此令者,医术必有过人之处!快!快请进来!不,我亲自去迎!”
常百草激动得几乎失态,匆匆赶到府门,对着老道深深一揖:“晚辈常百草,拜见前辈!不知前辈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老道云游子微微一笑,还了一礼:“常大夫客气了。贫道此来,是想见见那位改良农具、兴办官学的北凉世子。不知可否方便?”
常百草犹豫了一下,徐梓安“病重”的消息已传开,不宜轻易见客。但这位手持悬壶令的海外方士,或许……是世子一直等待的那一线转机?
“前辈请随我来,世子正在静养,容晚辈先通禀一声。”
听潮亭内,徐梓安听完常百草的禀报,沉吟片刻。海外方士?悬壶令?在这个时间点出现,是巧合,还是……他想起离阳送来的毒药,想起北莽的密谋,心中警惕顿生。
“请他到暖阁,多安排几个人‘伺候’,让陈将军暗中戒备。”徐梓安吩咐,“我稍后便到,依旧按‘重病’的样子来。”
暖阁里炭火融融,云游子安坐品茶,神色淡然。当徐梓安被徐凤年推着轮椅进来时,老道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仔细打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贫道云游子,见过世子。”老道起身,打了个稽首。
“道长……免礼。”徐梓安声音虚弱,还伴着几声轻咳,“听闻道长来自海外,不知……有何见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