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鸿胪寺少卿李翰林抵达陵州。
此人四十多岁,面白无须,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但眼睛里的精光藏不住。他是离阳皇帝的心腹,以“八面玲珑”著称,实际上心狠手辣,专门替皇帝处理见不得光的事。
刘文远率陵州官员出城迎接,排场极大。李翰林很受用,但嘴上还是客气:“刘大人太客气了,本官只是奉旨巡查,不必如此。”
“李大人远道而来,下官略尽地主之谊,应该的,应该的。”刘文远谄媚道。
一行人入城,直接去了知府衙门。李翰林刚落座,就问起了最关心的事:“听闻北凉世子徐梓安病重,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刘文远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回大人,徐梓安确实身体欠安,已经闭门静养多日。王府那边说,世子需要绝对安静,不宜见客。”
“哦?”李翰林似笑非笑,“连本官这个奉旨探望的钦差也不见?”
“这……”刘文远额头冒汗,“下官再去问问?”
“不必了。”李翰林摆摆手,“本官亲自去。陛下有旨,一定要亲眼看到徐梓安无恙,才能放心。”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知道,他是非要见到徐梓安不可。
当天下午,李翰林就带着随从到了北凉王府。
徐骁在正殿接待,脸色不太好看:“李大人,犬子确实病重,需要静养。陛下的心意,本王代他领了,探望就不必了吧?”
李翰林拱手:“王爷,下官奉的是圣旨。若是见不到世子,回去无法向陛下交代。还请王爷行个方便,让下官看一眼就好,绝不打扰世子休息。”
话说到这份上,徐骁也不好再拦。他看向旁边的李义山,李义山微微点头。
“好吧。”徐骁起身,“但李大人只能一个人进去,时间不能超过一炷香。”
“多谢王爷。”
梧桐苑西厢房,药味浓郁。
徐梓安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吴素坐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
李翰林走进来,先是对吴素行礼:“下官见过王妃。”
吴素勉强点头:“李大人请便,但安儿刚服了药睡下,请不要吵醒他。”
“下官明白。”李翰林走到床边,仔细观察。
床上的孩子确实病得不轻。嘴唇发紫,眼窝深陷,额头上还有虚汗。李翰林甚至能听到他呼吸时,胸腔里发出的细微杂音——那是心脉衰竭的迹象。
但他还是不放心。
“王妃,”李翰林轻声问,“世子这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