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经脉深处,如同未熄的金火,不断灼烧血脉。
若不压住,短时间内未必致命,但会伤根本。
纪逍遥皱眉。
秦子期看着他:“很严重?”
纪逍遥道:“你以后少逞强。”
秦子期淡淡道:“朕是皇帝。”
纪逍遥道:“皇帝也会死。”
秦子期道:“但皇帝不能怕死。”
纪逍遥抬眼看她。
两人离得很近。
他能看清她眼底的疲惫,也能看清那疲惫之下仍旧冷定的锋芒。
这个女人很年轻。
甚至比他想象中更年轻。
可她像一柄被放在龙椅上的刀,刀锋向外,也向内。
别人想折断她。
她自己也从没打算让自己柔软。
纪逍遥没有再劝,只将一缕残玺中温和的英魂金芒渡入她腕脉。
金芒入体,秦子期眉头微微松开。
那灼烧经脉的国运余火,被金芒暂时压了下去。
纪逍遥收手:“只能稳三日。三日后让太医院用养血安魂的方子慢慢调,不许再动国运,不许再请祖灵,不许再用帝血强压什么东西。”
秦子期道:“若不得不用呢?”
纪逍遥道:“那就提前写遗诏。”
魏长宁怒道:“纪逍遥!”
秦子期却没有怒。
她只是问:“你是在威胁朕?”
纪逍遥道:“我是大夫。”
姜扶摇在旁边道:“他不是。”
纪逍遥回头看她:“你能不能别拆台?”
姜扶摇道:“不能。”
秦子期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很短,很快便被夜风吹散。
她收回手腕,道:“朕记下了。”
纪逍遥道:“最好真记。”
秦子期转身登上车驾。
魏长宁随侍在侧。
离开前,她隔着车帘看向纪逍遥。
“巡天使。”
纪逍遥抬头。
秦子期道:“明日入宫。”
纪逍遥问:“能不能后日?我想睡觉。”
秦子期道:“不能。”
车帘落下。
御驾缓缓驶出祖庙。
银甲暗卫护在两侧,韩肃则领残军开道。
夜色里,祖庙前的血水被火光映成暗红色。
归降的北衙禁卫一排排跪在前庭,兵刃堆成小山。
有人低头不语。
有人浑身颤抖。
有人望着御驾远去,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纪逍遥站在殿门口,看着那辆车驾消失在长街尽头。
然后他身体一晃。
姜扶摇立刻扶住他。
“撑不住了?”
纪逍遥道:“我觉得还能走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