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扶摇道:“你刚才也是这么骗自己的。”
纪逍遥想了想:“那就一步。”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去。
姜扶摇抬手扶住他的肩,却因自己也损耗极大,身形微微一沉。
赵玄策连忙上前:“我来。”
姜扶摇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赵玄策背起纪逍遥。
他本以为纪逍遥会很重。
毕竟这人今夜托起过帝玺,封过幽墟,几乎一人搅动了整座皇都的风云。
可真正背起来时,赵玄策才发现纪逍遥很轻。
轻得像一个只是透支到极限的年轻人。
他的呼吸微弱,脸色惨白,掌心却仍死死握着残玺与巡天令。
姜扶摇伸手,想将残玺取出。
纪逍遥明明已经昏过去,五指却纹丝不动。
姜扶摇沉默片刻,收回手。
赵玄策低声问:“姜姑娘,他会死吗?”
姜扶摇道:“暂时不会。”
赵玄策松了口气。
姜扶摇又道:“但若有人现在杀他,很容易。”
赵玄策神色一凛:“祖庙之内,我不会让任何人动他。”
姜扶摇看着他:“包括陛下的人?”
赵玄策沉默。
片刻后,他道:“陛下既给了巡天令,今夜便不会杀他。”
姜扶摇问:“以后呢?”
赵玄策没有回答。
姜扶摇也不再问。
有些答案,今夜没人给得出。
……
天将破晓时,皇都仍未睡去。
宋府被围。
礼部被封。
北衙营门前血流未干。
城中十二门尽数关闭,巡夜武侯举火穿街,挨家挨户搜捕宋党余孽。
皇城内,灯火通明。
内阁首辅张怀钧披着朝服入宫时,脸色难看得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
他年近七十,历经三朝,是朝中真正的老狐狸。
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宋怀远会在祖庙做出这等事。
更没想到女帝会亲临祖庙,并且活着回来。
六部尚书来了五个。
少了礼部。
刑部尚书脸色青白。
大理寺卿额头见汗。
都察院左都御史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所有人站在承明殿外,没有一个敢开口。
因为他们已经看见了午门方向挂起的那具枯尸。
礼部尚书宋怀远。
尸体干瘪如柴,官袍破碎,胸口空洞。
一块木牌挂在尸身下。
谋逆。
勾结幽墟。
乱祖庙。
短短十二个字,足够让整个朝堂地动山摇。
天光初露时,魏长宁从殿内走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