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想支起身子,腰臀却酸胀抽痛得厉害,更是空落落的。
「哎哟……」一声又跌回枕上,忍不住那委屈羞惭,眼泪又扑簌簌滚下来。可哭了没两声,竟伸出舌尖儿悄悄舔了舔嘴角……
这一舔不打紧,自己都唬了一跳
「天爷!我……我竟这般下作!?」又想到之前自家放浪得举动,登时羞愤欲死,恨不得把舌头剪了去!
这般哭哭停停,身上又倦又疼,骨头都像散了架,心里头更是乱麻也似,昏昏沉沉间,竞含著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儿,沉沉睡了过去。
这里凤姐儿抽抽噎噎,泪痕未干,那大官人却早已心满意足,餍足而归。
自有家中娇婢上前伺候宽衣,甫一近身,便闻得一股脂粉味和浓腻妇人膻香,这里都是日日被灌溉的妇人,心下登时雪亮。
这群美婢抿嘴儿一笑,心里早晓得了八九分,只不敢明说,悄悄儿将衣裳搭在屏风上。
金莲儿在旁闻到,咬著银牙,低声啐道:「呸!什么公府侯门,分明是个没廉耻的娼窝子!一个两个的狐媚子,倒把我们家老爷当作活元宝只管各个抱著不放!」
旁边几个美妇人听了,噗哧一声笑作一团,你一言我一语,竟猜度起是贾府里哪个骚蹄子、浪媳妇儿来。
那大官人只顾在浴桶里闭目养神回味,早将还在等候的李纨抛在脑后。
可怜那李纨,在房中掐著时辰,倚著熏笼,从月上柳梢直等到灯花瘦尽,哪里等得那冤家半点踪影?扑在冷冰冰的鸳鸯枕上,泪珠儿断了线也似滚落,心中又酸又恨:「短命鬼!黑心贼!莫非是得了新人,便忘了旧人身上的温存?自己这般传讯也不见人来,莫非要自己送上门?」
李纨恨不得立时三刻闯上门去问个明白,却又碍著那未亡人身份,又怕被人看见戳烂了脊梁骨。只得这般揉碎了心肠,胡思乱想,昏昏沉沉挨到东方既白。
次日天蒙蒙亮。
丰儿早早儿蹑手蹑脚进了王熙凤的上房。
掀帘子一瞧,唬了一跳!
只见那拔步牙床上一片狼藉。
王熙凤正蹙著眉头,咬著被角,哎呦哎呦地艰难撑起身子,腰肢软得似没了骨头。
丰儿赶紧抢步上前搀住,觑著她脸色,低声问道:「我的好奶奶!这……这屋里莫不是闯进了野猫?怎地糟践成这样??」
她说著,鼻翼翕动,四处嗅了嗅。
王熙凤脸上飞起两朵红云,眼神躲闪,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