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驴精!」王熙凤臊得把脸埋在锦被里,恨声道:「呸!不知你府上那些娇滴滴的娘子,怎生受得住你!」
大官人:「这个答案……二奶奶不早已尝了个十足十?还用问我?你回想回想,不就知道了?」王熙凤听他这般说,眼前登时晃过自己方才那等放浪形骸的模样,简直和荡妇没什么区别。那一幕幕全涌上来,让她又羞又急又酥又痛,心头如滚油煎著,眼泪终于止不住扑簌簌滚下粉腮来,泣道:
「我恨!恨煞那没天良的贾琏!恨他专拣那起子骚狐狸、贱蹄子下手!恨他偷奴才媳妇,更恨他黑了心肠,竟拔剑要取我性命!」
她捂住自己的脸:
「日后……叫我拿甚么脸面去见那死鬼?他想要我的命,我却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了这等事。这……这算扯平了么?算报仇了么?我这心里……乱糟糟一团,浑似那热锅上的蚂蚁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起先恨他入骨,如今自己也做了这没脸的……倒不知……该不该恨他到底?这恨……恨到几时才算个头?」
大官人叹了口气,一面披上里衣,系著汗巾子,一面道:「你也莫哭天抹泪了。正如你说的那般,他贾琏那般待你,你今日这般待他,一报还一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我不说出去,这世上便再没第三双耳朵知道。」
王熙凤抬眼,见他收拾穿戴,登时一股无名火混著酸楚涌上心头,咬牙恨道:「好个没良心的杀才!事毕了,你这挨千刀的就想拍拍屁股走么?拔了萝卜,坑都不填?连半句软和话儿也不肯留?」大官人眉头一挑,戏谑道:「我不走?我怕再盘桓片刻,琏二奶奶你……明日怕真个儿连炕都下不来了!」
王熙凤「啐!」地一声,一口香唾险些啐到他脸上,可那啐声到了嘴边又软了三分,心头那滋味儿百般翻搅一一偏生方才那快活蚀骨滋味还在四肢百骸里流窜,身子深处竟隐隐生出几分留恋来。一时间千头万绪堵在胸口,竞不知是该扯著他衣角留下,还是该催他快走。
好半晌,才把心一横,扭过头去盯著帐顶流苏,哑声道:「你……走!此事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只望你口上安个嚼子,今日之事,烂在肚里,带进棺材去!」
大官人整好衣冠:「我说一不二,琏二奶奶大可放心!」说罢,掀帘子迳自去了。
屋里登时静得怕人,只余下暖烘烘的淫靡气息。
王熙凤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