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适应冬季干冷和土壤贫瘠,长得病病歪歪,与旁边土生土长的酸枣、荆条形成鲜明对比。
老农操著浓重的陕北口音对他说:「外来的树,金贵,难伺候。可上头的任务,不种不行咧。」
风吹日晒之下,他头发变得又长又乱,干枯打结,蒙著洗不净的沙尘。
皮肤粗糙黝黑,嘴唇数度干裂出血,颧骨处晒脱了皮,留下浅红的印记。
随身带的雪花膏早已用完,脸被塞外的风吹得生疼。
在榆林一家国营理发店,他看著镜中那个几乎认不出的、野人般的自己,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躁意。
这外表上的狼狈与邋遢,仿佛是他内心某种剧烈却不清晰的变化的外显。
他感到一种不耐,对这副依然带著些许「文明世界」痕迹的皮囊感到不耐。
「师傅,」」
他对拿著推子、有些惊讶的老师傅说,「剃光,越短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