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权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明兰把茶盏往他手边推了推,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小七,你方才说齐国公府也被拖出去了。后来怎么样了?”
她问得还算平静,只是手指下意识地在茶盏边沿上多绕了两圈,盛长权便知道自家阿姐心里头还是有些放不下。
毕竟,抛却其他不言,他们之间也是朋友。
盛长权看了她一眼,没有急着答话。
明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补了一句:“我就是随便问问。”
“齐家人没事。”盛长权没有再逗她,先说了结论。
明兰的脸上闪过一丝放松,随即又问:“齐国公……伤得重不重?”
盛长权注意到她问的是齐国公,不是齐衡,心里头悄悄松了口气,把茶盏搁下,从头说起。
“是齐国公早年攒下的善缘。”他顿了顿,问明兰,“阿姐可还记得,齐国公年轻时在边地做过一任知州?”
明兰点了点头,这事她听老太太提过,齐国公年轻时外放边地,那地方苦得很,冬天雪能埋到膝盖,齐国公在那里待了三年,回京时整个人瘦了一圈。
“那时候有个边军小旗,叫郑保。”盛长权接着说,“有一年冬天押运粮草,在驿道上遇了流寇,身上中了两刀,倒在雪地里,正好齐国公的车驾路过。
齐国公让随行的郎中替他包扎了伤口,又用自己的名帖把他送回驻地。
这种事齐国公这辈子做过不少,他自己大概早就不记得了。可郑保记了二十年。”
后来郑保因军功一路升到百户,不知怎么辗转调到了兖王府当差,成了亲兵营里一个不大不小的头目。
兖王起事之前,他在王府里只是个寻常侍卫,不是能进书房议事的亲信,也不是能左右兖王决策的幕僚,就是那种站在廊下当值、换班时蹲在墙角喝碗热茶的角色。
兖王不知道他跟齐国公有什么渊源,他自己也从来不说。
“昨夜齐家被拖出去之后,”盛长权说到这里语速慢了下来,“郑保抽了机会保下了他们一家三口。”
听到这里,明兰的心里松了口气。
“当时,齐家几人被拖出去后,”盛长权继续道,“郑保让人把齐国公、平宁郡主和齐衡拖到甬道拐角,避开了其他亲兵的视线。”
盛长权说的仿佛是自己亲眼所见一般:“那时候,刀都已经架在脖子上了,可最后还是收了。”
“反正,据齐国公后来所说,郑保对他说了句话,”盛长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