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试验台上,那个新型差速器在高速重载测试时出现异常振动的数据曲线。
问题出在哪里?
是加工精度?
是热处理后残余应力?
还是他设计的某个应力释放槽角度不合理?
他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仿佛在虚拟的图纸上修改着参数。
七点四十,车子驶入位于城郊的农机研究院大院。
院区绿树成荫,几栋苏式风格的砖红色老实验楼和后面更大的装配车间,构成了这里的主体。
空气中隐约能闻到机油、金属和泥土混合的气息。
停车,锁车,王新民拎着那个边角有些磨损的黑色公文包,里面塞满了图纸和资料,走向他那栋三层的研究楼。
楼道里很安静,这个点,只有少数几个更“拼命”的年轻研究员或家住的远的同事会到。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略微空旷的回响。
他上到二楼,在挂着“传动系统研究室”铭牌的办公室前,用钥匙开了门。
办公室不大,挤着四张办公桌,靠墙是两排高大的资料柜和书架,上面塞满了中外文专业书籍、期刊、以及一卷卷用牛皮纸筒装着的图纸。
空气里是熟悉的纸张、油墨、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切削液的味道。
靠窗那张相对整洁些的桌子是他的。
他放下公文包,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窗前,推开一扇换气。
窗外正对着后院的大型农机试验场,几台不同型号的拖拉机和收割机原型静静地停在那里,覆着一层薄薄的晨露。
他回到桌前,打开电脑,先查看了一下内部工作平台上的消息和邮件。
没有紧急通知。
然后,他拿出昨天记录测试数据的笔记本,又摊开那张导致问题的差速器零件加工图,戴上老花镜,开始重新审视每一个尺寸标注、公差要求、以及热处理工艺说明。
阳光渐渐从窗外斜射进来,在摊开的图纸和密密麻麻的数据记录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将他花白的鬓角和专注的侧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八点半左右,同事们陆续到来。简单寒暄后,办公室很快被键盘敲击声、翻阅资料声、以及低声的技术讨论所充满。
王新民叫来负责这个测试项目的年轻工程师小刘,两人就着图纸和测试报告,开始分析异常振动的原因。
“王工,你看这里,”
小刘指着高速摄像机拍下的一帧有些模糊的图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