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南边吹来,带着夏季特有的温暖气息,他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屋里。
六月十五日清晨,他们出发了。
和上次一样,方屿开车,苦玉坐在副驾驶,时也坐在后座。
不同的是,这次沐心竹坐在他旁边,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背包放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
他们没有说话,但两侧车窗的倒影让他们在同一片光影中一起向后移动。
车沿着上次的路线向北行驶,经过采石坑,经过旧车辙路段,在坡地边缘停下。
他们背好背包,沿着已经走过一次的谷底向北走,穿过那道裂缝,在那面刻着树图案的墙前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向北。
三天半之后,他们到达了坐标对应的位置。
那是一片低矮的丘陵,长满了浅褐色的野草,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干燥的光。
地形和沈遥寄来的地图上标注的基本一致,在丘陵的北面,有一处不规则的凹陷,
大约两三步宽,边缘长满了荆棘和枯藤,像是很久没有人踏足过。
时也走在最前面,在凹陷边缘停下来,蹲下,用手拨开那些挡路的荆棘。
在凹陷底部,他看到了一块颜色比周围更深的石板,表面覆盖着一层干透的苔藓,但石板边缘有一道明显的切割痕迹。
他沿着坡面走下去,蹲在那块石板前,用手掌贴着石板表面,苔藓在他的掌温下微微变软。
他沿着石板边缘的缝隙摸了一圈,在缝隙中触碰到一小块金属物件,他用手指夹住它,慢慢把它从缝隙里取了出来。
那也是一枚铁片,和之前发现的那枚大小差不多,颜色更深一些,边缘也被磨得发亮,像是被长期握在手里过。
他把它翻过来,看到背面刻着一行字,字迹比之前的铁片更细一些,像是用更细的笔尖刻的:
“如果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读完了所有的路标。
这枚铁片上的内容是最后一段信息。”
时也把铁片握在手心里,它比他想象中更轻,像是金属本身的重量在时间的流逝中被某种方式减轻了一些。
他站起来,沿着坡面走回地面。
沐心竹站在凹陷边缘,方屿和苦玉站在她身后。
他没有把那枚铁片的内容念出来,只是把它放进外套内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们找到终点了。”
那天傍晚,他们在凹陷北侧的背风坡扎了营。
火堆不大,枯草和细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