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日,矿区的风开始转向了。
南风在连续吹了几个月之后,在一个傍晚换成了西风。
风向改变的时候,苦玉正坐在门口那把旧椅子上,
她感觉到风从砂石路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种不同于南风的干燥气息。
白奇在八月十六日注意到那组信号的波形出现了一次极其细微的调整,
像是整个根须网络在感应到风向变化之后,正在对自身的结构进行一次长周期的整理。
他在日志里记下了那组数据,在旁边标注:“风向转西后信号结构出现同步整理。
推测为树苗对季节转换的系统性响应。”
张北望在八月十七日傍晚坐在窗前,窗台上那盆分株苗的叶片边缘开始出现极淡的黄色,
像是季节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在每一片叶子上做标记。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在植物日记里写下了一行字:“八月十七日,分株苗叶片边缘转黄。
秋季将至。”
那天晚上,时也坐在桌前,窗台上那盆小分株苗的叶片边缘出现了一圈极淡的黄色,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标记季节的转换。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出房间,沿着砂石路走到矿道入口,
在井口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石头表面,那组信号正在以稳定的频率从深处传上来。
整个夏季都在以相同的深度运行着,像是已经完成了它这一年所有的任务,
正在准备把自己的接力棒交给下一段时序。他站起来,走回观测站,关上门的动作很轻。
……
九月的第一周,矿区的气温开始明显下降了。
清晨出门的时候,空气里多了一层久违的凉意,那些在夏季持续了许久的闷热感终于在某个夜晚被西风带走。
苦玉在九月二日早晨走进矿道,那两根新移栽的根须在夏季里保持了一段相对静止的状态,
像是整个根须网络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适应季节的过渡。
她蹲在那三棵苗旁边,手掌贴着土面,感觉到那组信号的频率已经从夏季的十秒一次恢复到了十二秒一次,
像是整个根须网络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夏季的结束和秋季的开始。
白奇在九月三日做了一次入秋的信号分析,发现那组信号的波形在入秋之后出现了一次平缓的调整,
像是整个根须网络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次全系统的重新校准,
把夏季的峰值数据整理归档,然后切换到秋季的运行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