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茅屋门口,看着院子里的老桃树在秋风中慢慢落叶。
“今年冬天你一个人?”玄问。
“一个人。铁柱家和周大婶家都叫我过去吃年夜饭,我不愁没地方去。”
“念念那边有消息吗?”
“有了。说秋天就回走,应该年底前能到。”
玄喝了一口茶:“那快了。再下两场雪,他就回来了。”
源看着远处光秃秃的桃树枝丫,那上面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几片倔强地黄着,挂在枝头不肯掉。冬天的风从树枝间穿过去,发出细细的哨音。
“快了。”他说。
那之后的日子,源每天会在窗台上那个小本子上记一笔。有时候记天气——“今天阴,早上下了霜,河面上有一层薄冰”,有时候记花木的状态——“红玉豆的叶子黄了大半,该剪了”,有时候只写一句话——“又过了一天”。
他不再着急了。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每一页翻过去的时候,他都觉得离念念回来又近了一步。那种感觉不像数着日子等什么大事,而像一个老农在田埂上慢慢地走,知道春天总会来,只是需要走过冬天。
十一月底的一天,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干枯的桃树枝上,很快就不见了踪影。源站在院子门口看了一会儿,觉得今年的雪比去年来得晚了一些。他正想着,忽然听到村道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他太熟悉了——急匆匆的、大步的,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热切。他抬起头,顺着村道看去,一个人影从远处跑过来。雪落在他肩上、发上,他不躲不避,就那么直直地跑着,跑到近前的时候,源看清了他的脸。
念念。
念念比走的时候又高了一些,脸上多了一些风霜的痕迹,但那双眼睛还是和走的时候一样亮。他跑到了源面前,停下来喘了一口气,气息在冷风中凝成团团的白雾。
“源爷爷,我回来了。比预期的晚了一些,路上耽搁了。”
源看着他那张被冻得微微发红的脸,嘴唇动了动,然后笑了。
“回来就好。外面冷,进屋。”
他转身往屋里走,念念跟在他身后,像十年前第一次走进这间茅屋时一样。两人进了门,源生了火,念念蹲在灶台边烤手。火光照在他的侧脸上,那轮廓比一年前更深了些,已经是一个青年人的模样了。
源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在火光中的脸,心里那句话翻来覆去地转了好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