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年不一样。今年他挑出来那颗最大的桃子,没有放在窗台上干等它蔫掉。他拿起来,擦干净了,咬了一口。
桃汁在嘴里绽开,甜得不像凡间的滋味,甜得像是攒了整整一年的阳光和春风。
他慢慢嚼着,慢慢咽下去。
他觉得这颗桃子很好吃,好吃得他想跟全世界说一声——这棵树,是他种的。
念念在树上问他:“源爷爷,你怎么把最大的那颗吃了?”
源仰着头,嘴里还嚼着桃肉,含含糊糊地回答:“我想尝尝。”
念念在树杈间笑得直晃:“是不是特别甜?”
“特别甜。”
源把剩下的桃核洗干净了,晾干,放在窗台上那颗干桃子旁边。桃核不大,圆溜溜的,上面有浅浅的纹路,捏在手里有种温润的质感。他握着那枚桃核,心里想着——也许明年,他会在另一个地方把这颗桃核也种下去。河对岸也行,茅屋后面也行。不是因为他想要更多的桃子,而是因为这种把种子握在手里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还有事可做。
那年秋天,源又去了一趟赢战家的院子。
不是串门,是有事。他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攥着那枚桃核,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赢战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他站在门口,放下了斧头。
“源前辈,有事?”
源走进来,把手里的桃核摊开给他看:“我想在河对岸再种一棵桃树。但那边土硬,不知道能不能活。你帮看看。”
赢战接过桃核捏了捏,又看了看源那双因为多年种地而变得粗糙的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说:“能活。你种过的树,没有不能活的。”
源把桃核接回去,搓了搓:“那等我种了,明年你来看。”
“一定。”
源转身走了。赢战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那个佝偻着背走路的老人,步履慢悠悠的,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赢战看了一会儿,继续低头劈柴。
冬天又来了。这是源在凡间的第八个冬天。
他比去年更老了一些。皱纹更深了,头发更白了,背也弯了一些。但精神头还在,每天早晨还是能起来,还是能走到院子那棵桃树前看一看。大雪的时候他依然会去抖雪,但动作明显比以前慢了,有时候抖不到高处的枝条,就搬个小凳子垫着脚去够。
念念每次看到都抢过来替他干。十三岁的念念已经长到了源的肩膀那么高,胳膊腿上都有劲儿了,三两下就能把整棵树的雪抖得干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