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往下说。
“谁要真想整我们,那就来。”
“我胖子别的本事没有,命还是能豁出去的。”
左青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圈人,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废墟,几张被烧黑的邀请函从地上打着转飞起来,又掉了回去。
他这一辈子见过的人不少。
打过的仗,带过的兵,劝过的徒弟,丢过的命,加在一起,已经数不清。
可在这种时候还能让他半天说不出话的,没几个。
最后,左青点了点头。
“行。”
“话我带到了。”
“路你们自己选。”
他没有再劝。
有些事,说一遍就够了。
说多了,反而轻。
左青转身,示意人把苗苏带走。
临上车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陆玄。
“还有件事。”
“我不喜欢说废话,所以直接说。”
“你今天干得很狠,也很脏,可我认可。”
“守夜人里这么多人,敢把百里家直接掀了的,你算一个。”
“别死太早。”
陆玄看着他,点了下头。
“你也一样。”
左青没再多说,直接上车。
车门关上。
车灯在废墟外亮起。
几辆车很快离开,碾过积水,消失在夜色里。
雨是在这时候下起来的。
先是几滴。
砸在破碎的外墙边缘,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紧跟着,雨丝密了。
灰蒙蒙的天彻底沉下去,整座广深市都被这场夜雨压住了。
雨水顺着断梁滴下,把地上的血一点点冲淡,又把灰一点点压实。
整片废墟在雨里安静得过分。
远处的霓虹被水汽糊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斑,照得这座城市像是浸在一缸冷水里。
陆玄站在残破的会场边缘,抬头看了眼天。
雨点打在他脸上,凉得很干脆。
他没动。
这一夜很长。
有些东西,今晚断在这里。
也有些东西,今晚才算真正立起来。
百里胖胖蹲在一边,双手捂着脸,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
“老陆。”
“嗯。”
“谢谢。”
陆玄看了他一眼。
“少来这套。”
百里胖胖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雨声越来越大。
城另一头,高铁站门口的电子牌正闪着末班车的提示。
一个穿鹅黄色长裙的女孩,撑着伞,安安静静站在雨里,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