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它被埋入的角度,他意识到这是一柄嵌在河床底部的断刀,刀身已断,只剩下半截残刃和刀柄根部,被细沙覆盖着。
他握住刀柄向上提了提。河床的细沙被搅动起来,悬浮在水中形成一层浑浊的灰色云雾。他没有在那片浑浊中多作停留,也没有继续向上提刀柄。那层浊雾散去之后,被水流重新冲刷成清净的底层水面。
他松开手,站起身。断刀仍然嵌在原位。
上游方向的水声又恢复了均匀的节奏。他将手从水中抽出,甩了甩,把指尖的水珠在衣摆上蹭干,继续向下游走去。
……
韩铮从暗河出来的时候,天色正在从深黑转向一种极深的靛蓝。
那种蓝不是天亮的征兆,是云层在夜间积得太厚之后,月光和星光被彻底遮断,只剩下地面残余的灯火在屋顶和墙面上反复折射后形成的那种闷浊的底色。他从石缝中侧身挤出时,窄巷内的空气和进入前已经不一样了——更沉,更稠,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把这片区域上方的空气往下压。
独孤寒还靠在巷口的墙面上。他的位置没有变,剑横在膝头,姿势和韩铮离开时几乎一样,但韩铮注意到他横剑的那只手腕角度调整了,剑鞘的前端比走之前抬高了约一掌的距离。那是便于在极短时间内完成拔剑出鞘的调整。
“走了。“韩铮没有多说,直接拐向巷口外侧的街道。
但他只走了三步就停住了。
街口的尽头,约三十步开外,地面上的石板缝隙中正在渗出一层暗灰色的光。那层光的分布很均匀,沿着石板间的接缝缓慢蔓延,像是有人在街道的地下灌入了一层被压实的液体光浆,正沿着低洼处向四周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