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匕首塞给林秋。
林秋没接。
“我有剪刀。”
陈河看了她一眼,把匕首收回去。
“剪刀也行。”
二槐把铜钥匙贴身藏好,又用布条把袖口和裤脚扎紧。石头帮他系到一半,忽然低声道:“怕不怕?”
二槐道:“怕。”
“怕就对了。俺每回打仗都怕。”
“那你咋还敢?”
石头想了想。
“怕归怕,腿还得往前走。”
二槐吸了吸鼻子,没有再说话。
六个人从炭窑后方下沟。
老秦在前面带路。他年纪四十多,背驼得厉害,却走山路像狸猫一样无声。他一边走,一边用手势示意众人避开枯枝和积雪下的碎石。
北沟比鹰嘴崖更阴冷。
风从两侧石壁挤过来,吹得人耳朵发麻。沟底积着没膝的雪,下面是冰。每一步踩下去,都要先试一试,免得落进暗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隐隐出现一点火光。
老秦伏下身,众人也跟着趴进雪里。
陈河贴到郭长山耳边。
“石场外哨。”
郭长山抬眼望去。
几根木桩围出一个简陋的哨位,两名日军缩在挡风的石棚下烤火。旁边还有两个伪军,抱着枪蹲在雪地里,头一点一点,像是快睡着了。
远处传来隐约的人声和车轮声。
坂田果然没有撤远。
陈河用手比画了一下:绕。
众人贴着沟壁,从一片乱石后穿过去。石头不小心踩断一截枯枝,声音在夜里脆得像枪响。
哨位那边的日军立刻抬头。
“谁?”
郭长山一把按住石头,所有人都趴进雪里。
一名伪军端着枪走过来。
他边走边骂:“这鬼地方,狐狸都冻死了,哪来的人。”
另一个伪军低声道:“别走远,小心八路。”
“八路要来也是从崖上来,还能从地里钻出来?”
那伪军越走越近。
二槐屏住呼吸,脸几乎埋进雪里。
伪军走到乱石前,停住了。
他似乎看见雪地上有一串浅浅的脚印。
郭长山握紧刺刀。
就在这时,沟里忽然传来一声夜枭叫。
“咕——咕——”
那伪军吓得一抖,骂了一声。
“娘的,晦气。”
他转身回去了。
众人又等了片刻,才缓缓起身。
老秦低声道:“快。”
穿过哨位后,路变得更窄。
石场就在前方的山坳里。
白天开采石料留下的断壁像一排排黑色的牙,嵌在雪里。几间料棚半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