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知道。
“这白眼狼。”韩六咬得牙齿咯咯响,“老子早晚找他算账。”
伪军连长却冷笑一声:“找不着了。他今早领完赏钱就被坂田带走。你们村里,还有人给他递消息。”
这句话一出口,队伍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还有谁?”
“我不知道。”伪军连长道,“曹顺每次都把消息写在纸上,塞进黑松洼东口那棵空心树。我们只管取。他说那人就在你们中间。”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转向身边的人。
风雪中,每一张熟悉的脸仿佛都忽然变得陌生。
老支书猛地用木棍敲了一下石头。
“都看啥?”
四周安静下来。
“鬼子一句话,就想叫咱自己疑心自己。”老支书声音不大,却压住了风声,“谁有问题,往后查。眼下谁再乱猜,就是帮鬼子拖咱的腿。”
郭长山点头:“先走石灰涧。”
他转身下令:“担架拆掉!每名重伤员安排两个人轮流背。情报由我带,另派两名战士从山路赶往鹰嘴崖。其他人全部进石灰涧。”
“排长,你不亲自送?”一名战士问。
“敌人既然知道接应地点,多半也盯住了去鹰嘴崖的路。”郭长山把白绸重新卷起,又用蜡布包好,“得让他们以为东西还在大队伍里。”
他叫来一名瘦高战士。
“陈河,你和小马从东坡绕出去。白绸藏在鞋底,除非见到政委,谁也不能交。”
陈河接过情报:“保证送到。”
“别保证。”郭长山盯着他,“送到才算。”
陈河点头,与另一名战士迅速钻进风雪。
油布包则被郭长山塞进怀里,故意露出一角。
队伍刚进入灌木丛,后方枪声便骤然密集起来。
阻击班和日军交上了火。
枪声只持续了不到半刻钟,很快开始向西面移动。负责阻击的战士边打边撤,照计划将追兵往野狼谷方向引。
可没过多久,北面也响起枪声。
郭长山脸色一变:“敌人没全追他们。”
日军分兵了。
至少有一部分人仍咬着乡亲们不放。
石灰涧入口就在前方,两面山壁向中间挤压,只留下一条不到四尺宽的缝隙。里面水声潺潺,冰层下的暗河冒着白气。
门板无法通过。
孟林和一名战士把老葛抬下来,用棉被裹紧,轮流背负。林秋则蹲到苏勇面前。
“上来。”
苏勇没动。
“我自己走。”
“你要是想把另一只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