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只到脚踝,下面却是薄冰和碎石。人稍不留神便会滑下去。瘸腿老汉领路,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摸到一棵歪脖松旁。
“从这里下。”
众人探头一看,心都凉了半截。
坡陡得几乎直上直下,黑暗里看不到底。几棵枯树从石缝里斜生出来,像伸向夜空的手。风卷着碎雪往脸上扑,脚下一松,石子滚了许久才传来落地声。
陈大山咽了口唾沫:“这也叫路?”
老汉道:“我说了,不是路。”
苏勇让人把所有绑腿、枪带和绳索接在一起,又拆掉担架木杠,把棉被裹紧山下,做成一个软兜。日军少尉看出他们要干什么,脸色发白,拼命摇头,嘴里呜呜作响。
陈大山踢了他一脚:“你怕什么?又不是先放你。”
山下倒很安静。他睁开眼,望着苏勇,用嘶哑的汉话说:“你们……逃不出去。”
苏勇检查绳结:“你最好盼着我们逃出去。不然第一个摔死的就是你。”
山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大日本帝国……不会让你们带走我。”
“你们那个帝国要真无所不能,就不会让你躺在这儿。”
山下脸上的肌肉绷紧,闭上了眼。
阿顺第一个下坡。他身子轻,腰间系着绳,沿枯树和石缝一点点探路。到了十几丈下方,他找到一处能站人的平台,拉绳三下。
接着是两名分区战士,再是林秋。等下面准备妥当,众人才把山下的软兜推到坡边。
“慢放!”林秋在下面低声喊,“别让他撞石头!”
陈大山和苏勇一左一右抓住绳子,另外三人在后面稳住。软兜刚离开坡沿,山下的重量便猛地坠住绳索。几个人脚下一滑,差点同时被带下去。
“顶住!”
苏勇把绳在腰间绕了一圈,伤脚死死蹬住树根。掌心很快被粗绳磨破,火辣辣地疼。陈大山肩头伤口重新裂开,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却一声不吭。
软兜缓慢下降。
到了半坡,一块碎石突然松动,砸在山下腿上。他闷哼一声,身体在空中撞向崖壁。下面的阿顺扑过去抱住软兜,自己后背重重磕在石头上。
“阿顺!”苏勇压着声音喊。
“没事!”下头传来阿顺的回答,“接住了!”
众人这才继续放绳。
山下落到平台后,日军少尉、侯三眼和杜槐依次下去。轮到文件箱时,陈大山说什么也不肯用绳子吊。
“万一绳断了呢?我背着下。”
孟林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