颗黑痣,额角还有一道新伤。
孟林蹲到他面前:“埋伏怎么回事?”
“罗万全叛变了。”杜槐咬着牙说,“他把线路卖给了侦缉队。”
“你亲眼看见?”
“前天我去黄庄送信,看见罗万全进黄顺德家。我躲在柴房后头,听见他把柳树坟出口和接应时间都说了。黄顺德给了他两根金条,还答应把他弟弟从宪兵队放出来。”
“为什么不立刻上报?”
“我想抓现行。”杜槐喘了口气,“等罗万全走后,我进去找黄顺德,被他发现了。他打了我一巴掌,骂我多管闲事。黄老二跟着我到河滩,想下黑手,我把他甩了。昨天下午我赶去柳树坟,伪军已经埋伏好。我只能留下取消接头的记号,再想办法绕过去找你们。”
孟林拿起那张染血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潦草小字,记的是罗万全与黄顺德碰面的时辰,还画了黄家院子的简图。
“你这枪怎么没子弹?”
“路上碰到两个便衣,打光了。”杜槐抬头,“孟股长,罗万全知道第二联络点,也知道白石岭的暗卡。不能再往前走。”
众人心里骤然一寒。
“他知道猎户草屋?”苏勇问。
“知道。他是交通科传令员,这几条线都走过。”
“那追兵不是顺着脚印来的。”苏勇回头看向林外闪动的火光,“他们一开始就知道我们要去哪儿。”
孟林把杜槐从地上扶起:“白石岭不能走。改死人谷。”
“老葛已经把追兵引过去了。”陈大山道。
苏勇盯着前方黑沉沉的山影,迅速权衡。
走白石岭,可能撞上早已设好的口袋。回死人谷,则会和被引走的追兵迎头碰上。两条路都不安全。
瘸腿老汉忽然道:“还有一条路。”
“哪儿?”
“翻断魂坡,从鹰嘴背下去。那不是路,采药人偶尔走。坡后有条水渠,直通老鸦坪。”
孟林皱眉:“断魂坡担架怎么过?”
“拆成软兜,用绳子往下放。”
林秋立刻道:“山下受不了。”
苏勇问:“死得了吗?”
林秋看着他:“我只能说有可能。”
“走白石岭呢?”
“落到鬼子手里,肯定活不了。”陈大山说。
苏勇没有再犹豫:“翻断魂坡。”
杜槐伤重,不能独自行走。方脸战士把他的左臂搭到自己肩上,半扶半背。队伍离开原路,一头扎进更深的林子。
断魂坡比野狼沟还难走。
坡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