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地图被撕走,文件柜烧成黑架子,电话线断成一截截。神龛前的审判长桌还在,桌上压着一张白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大字:
“血债已记,来日再算。”
日军军官看得脸色铁青,一脚踢翻长桌。
而此时,苏勇他们已经进了北沟山道。
山路不好走。冬夜里冷风像刀,吹得人脸皮发麻。伤员担架在崎岖的石路上晃来晃去,抬担架的人咬着牙,一步也不敢停。妇女和老人跟在队伍两边,帮着扶担架、背粮袋。有人脚下打滑摔倒,立刻又爬起来,拍拍泥继续走。
山下俊二躺在门板上,脸色灰败。腿伤疼得他额头全是冷汗,却始终咬牙不出声。赵刚走在旁边,忽然问铁算盘:“他能听懂汉话多少?”
铁算盘裹着棉衣,被两个民兵架着,低声道:“日常话能懂些。装不懂罢了。”
赵刚点点头,俯身看着山下:“那你听好。你活着,不是因为我们仁慈到忘了仇,是因为你要把知道的东西吐出来。清乡计划、县城兵力、暗探名单,一样都不能少。”
山下闭上眼。
苏勇在前头回头看了一眼:“他不说怎么办?”
赵刚语气平静:“让他先听一夜名字。明天继续审。”
山下的眼皮轻轻颤了一下。
北沟老窑洞在半夜前到了。
这里是早年废弃的砖窑群,藏在山坳里,外头有老槐和乱石挡着,不熟路的人很难找到。民兵早已把里面铺上干草,生了几处小火。伤员先被抬进去,妇女们立刻烧水清创。缴获的枪支弹药被清点入库,文件箱放进最里面的干窑洞,由赵刚、苏勇和老乡长三方封存。
直到这时,众人才像被抽空了力气,一个个靠着墙坐下。
刘黑子包了耳朵,仍不肯睡,抱着机枪坐在洞口。
阿顺端着一碗热汤,蹲在他旁边:“黑子叔,你耳朵真听不见了?”
刘黑子斜他一眼:“你说啥?你说你要把枪给我擦了?”
阿顺愣住:“我没——”
刘黑子把枪往他怀里一塞:“那正好,擦亮点。”
旁边几个战士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让压了一整天的窑洞稍微暖了一点。
苏勇坐在火堆边,脱下湿透的鞋。脚趾冻得发紫,一碰就针扎似的疼。赵刚递给他一块烤热的布。
“今天你太冒险了。”
苏勇接过布,没抬头:“不冒险,文件箱就没了,山下也可能没了。”
“我知道。”赵刚说,“但你是排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