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看向他。
孟三河低声说:“东沟镇有几条老地窖道,是以前躲土匪用的。油铺掌柜知道一条,铁算盘家后院也连着一条。我以前给鬼子跑腿,查过这些地方。”
陈大山哼了一声:“你知道得倒是不少。”
孟三河没有反驳。
苏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想去?”
“想。”孟三河抬头,“不是为了立功。铁算盘手里有各村保甲册,还有给鬼子送粮送人的名单。那些东西要是落在山下手里,镇里会死很多人。”
赵刚问:“你确定能找到?”
“能。”
苏勇沉默片刻,道:“刘黑子,你带两名侦察员配合。只接人,不恋战。铁算盘若愿意走,带出来;不愿意,带账册出来。遇到情况,保命为先。”
刘黑子点头:“明白。”
孟三河转身要走,苏勇叫住他。
“孟三河。”
“在。”
“你以前做过的事,不会因为今天救了几个人就抹掉。”苏勇道,“但从今天起,你每救一个人,乡亲们也会记着。路是自己走的,别再走歪。”
孟三河喉结动了动,低声道:“我知道。”
傍晚,天色压得很低,像一床脏棉被盖在东沟镇上。
镇里到处是巡逻的脚步声。鬼子挨家挨户搜查,油铺后墙被炸开,掌柜一家早已不见。孙麻子带人翻箱倒柜,只找到几件旧衣和一口空粮缸。
“跑了!”
孙麻子气急败坏地踹翻板凳。
旁边伪军小声道:“队长,东巷那边也少了好几户。”
孙麻子一巴掌扇过去:“你现在才说?”
伪军捂着脸不敢吭声。
镇公所里,山下俊二坐在灯下,面前摆着一张东沟镇地图。桥头炮楼的地方被他用红笔重重画了一个叉。
铁算盘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砖面。
“木料在哪儿?”山下问。
铁算盘抖得像筛糠:“太君,小的真不知道。北沟林场后来乱了,木头被乡民偷运走,有的烧了,有的卖了……”
山下俊二没有说话,只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一名日军走上前,将铁算盘的手按在桌上。
铁算盘惊恐地叫起来:“太君饶命!饶命!我想,我再想!”
山下冷冷道:“你只有一次机会。”
铁算盘满头大汗,脑子飞快转着。忽然,他想起一件事——去年秋天,孟三河曾替黄瘸子问过老龙滩的路,说那里能藏牲口。后来北沟林场的几辆牛车消失在东沟北面,再也没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