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洞。
洞里又窄又潮,水没过脚踝,冰得像刀。头顶时不时滴下泥水,落在人脖子里,凉得人一激灵。可没人吭声,只听见压低的呼吸和轻轻踩水的声响。
走了约摸一袋烟工夫,前头隐隐透出一点灰光。
孟三河停下,贴着洞壁听了听。
外头有伪军说话。
“你说黄队长真被八路抓了?”
“八成是。要不今晚咋这么严?”
“他平时没少坑人,这回落八路手里,怕是没好果子吃。”
“少说两句,叫太君听见,连你也绑了。”
孟三河回头看刘黑子,用手比了个“两人”。
刘黑子点头,带着两个侦察员悄悄贴近洞口。
洞口外是一条窄巷,两个伪军正缩在墙根下烤火。火堆不大,映得他们脸一明一暗。刘黑子等两人背过身,猛地扑出,一手捂住一个嘴,匕首抵在脖子上。
“别动,八路。”
两个伪军吓得僵住。
孟三河跟出来,低声道:“想活命就老实。祠堂里几个人看守?”
其中一个伪军哆嗦着说:“六个伪军,四个太君。后门还有俩。”
“口令?”
“山河锁。”
“回令?”
“铁桥固。”
刘黑子把两人嘴堵上,捆好拖进阴影里。
队伍贴着巷墙往祠堂后门摸去。
祠堂里传来低低的哭声,夹着孩子的抽噎。后门果然站着两个伪军,一个靠着门打盹,一个端着枪来回走。孟三河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身上的旧伪军棉衣,低头走过去。
“口令!”巡哨伪军立刻端枪。
孟三河压着嗓子:“山河锁。”
“铁桥固。”对方松了口气,又皱眉,“你谁啊?”
孟三河走近两步,忽然抬头:“不认得我了?”
那伪军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孟——”
话没说完,刘黑子已经从侧边扑上,一枪托砸在他后颈。另一个刚睁眼,也被侦察员按住。
孟三河脸色发白,却没停,伸手推开后门。
柴房里黑压压挤着一群人。听见门响,所有人都抬起头。一个老妇人先是惊恐,随即看清孟三河,眼泪一下涌出来。
“三河?”
孟三河脚步一顿,喉咙像被堵住:“娘……”
老人挣扎着要起身,旁边妇人赶紧扶她。
刘黑子低声道:“先别认亲。都听着,我们是八路,来救你们。别哭,别喊,一个跟一个,从后门走。”
人群里顿时一阵骚动。
一个孩子刚要哭,被他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