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锯断。让车不能过,人能勉强过。鬼子要用,就得修;要绕,就得多走二十里。”
赵刚接道:“两难。”
“对,就是让他两难。”
苏勇看向陈大山:“打修桥队时,不能恋战。杀伤其次,烧工具、砸木料、赶散民夫最重要。”
陈大山咧嘴:“明白。让他有手没料,有料没人。”
苏勇点头:“孙德胜那边呢?”
通讯员回答:“骑兵营报告,鬼子又派两支搜索队往西北沟试探,不过都没深入。孙营长按命令放了新的车辙,还故意丢了几袋掺沙子的旧粮。”
王喜柱笑出声:“掺沙子的粮?鬼子捡回去不得硌牙?”
苏勇也笑了笑:“不是给他们吃的,是给他们看的。”
赵刚却道:“山下俊二会不会看出我们在拖时间?”
“他一定看得出。”
苏勇收起笑。
“但看出不等于破解。他知道我们在拖,可他要找我们的主力,要护补给,要防后路,还要等援兵。我们拖的是时间,他耗的是力气。”
他抬头望向窝棚外渐黑的天。
“只要他没把拳头攥紧,咱们就一根一根掰他的手指。”
……
夜里,二营进了东面河谷。
河谷比山里更冷,水声贴着石壁往下流,月光落在浅滩上,像碎银子。
陈大山趴在桥头,看着不远处的日伪军哨卡。
那是一座不大的木桥,桥下水不深,但两岸石壁陡,车马若不过桥,就得绕到下游二十里外的浅滩。
鬼子显然知道桥的重要,桥头放了一个班的伪军和四名日军,另有沙袋和一挺歪把子。
陈大山没有硬打。
他等。
等到后半夜,伪军困得脑袋一点一点,日军也缩在避风处抽烟时,河对岸忽然传来一声猫头鹰叫。
桥头伪军没当回事。
山里猫头鹰多。
可下一刻,桥下水声里多了几道轻微的响动。
二营几个水性好的战士,腰上绑着绳子,从上游顺水摸到桥桩旁。他们没带炸药,只带锯子和油布包着的短斧。
锯齿咬进木头,声音被水声盖住。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桥头的日军抽完烟,跺了跺脚,朝桥面看了一眼。
桥面空荡荡的。
他没有发现,桥底下已经有人贴着木桩,像水鬼一样干活。
半个时辰后,桥桩被锯出深口,桥面几块关键木板也被撬松。战士们顺水撤走,临走前还在桥头草丛里丢了几根八路常用的草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