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写清,重量写准。”
旧烛台、破铜勺、裂口铜锁,一件件压上秤盘,秤砣晃得轻响。王喜柱站在旁边,少见地没开玩笑,只盯着那只瘪铜壶看。
一个小孩跟着母亲挤上来,怀里抱着个小铜铃。铃舌没了,摇不响。他仰头问苏勇:“这个也能造子弹吗?”
苏勇蹲下,接过铜铃:“能。”
小孩立刻松了手:“那给你们。”
苏勇把铜铃交给登记战士,喉咙像被火烟燎了一下。他站起身,看着桌上一件件旧铜器,声音压得稳:“告诉乡亲们,今天捐出来的,独立旅都记账。将来打完仗,一定还。”
老汉笑着摆手:“真到那天,还不还都成,人能安生过日子就好。”
“不。”苏勇摇头,“仗要打赢,账也要认。谁家的铜,一件不能糊涂。”
赵刚合上本子,又重新摊开:“我亲自盯。”
傍晚,收来的旧铜器送进厂院。何莫修蹲下翻看,铜壶、铜盆、锁头分开摆,几袋旧弹壳堆在一边,碰一下便哗啦作响。
年轻学徒小声问:“师傅,这些够用吗?”
何莫修拿起一枚旧弹壳,在指节上敲了敲:“够不够,看手上省不省。能熔的熔,杂质多的另放。少废一颗,前线就多一颗。”
夜色落下,第一班夜工进棚。两台车床重新响起,灯火照在量规上,铜屑像细碎的金粉。苏勇站在门口,看着木盘从左传到右,看着旧弹壳被倒进筐里,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兵工厂的路,终于走起来了。
何莫修却没看成品,他站在熔料炉前,盯着火色许久,忽然拿起一块分好的黄铜料。
苏勇走过去:“又想到什么?”
何莫修用钳子夹住铜料,火光映得他眼神发亮:“子弹能稳住,下一步,可以试试造迫击炮弹了。”
王喜柱扛着一门缴获的九七式迫击炮进了兵工厂的大门。
刚进门,他肩头一沉,炮身咣当落地,震得旁边木架上的铜料都轻轻一颤。
几个学徒停了手,齐刷刷看过来。
何莫修正守在车床边,听见响动,抬眼道:“王营长,你这是拿炮砸门来了?”
王喜柱拍了拍炮管,脸上没笑:“给你送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