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工夫,鬼子被山沟牵着鼻子转。前面刚响一枪,队伍就往前扑;后头又炸一颗雷,辎重队吓得趴倒。山梁上有影子晃过,等鬼子爬上去,只剩被踩断的枯枝。
日军军官挥着刀,嗓子喊得发劈:“追!继续追!”
军曹喘得脸发白:“长官,后面的队伍跟不上了。”
军官一巴掌扇过去:“八嘎,独立旅主力就在山里!”
可山里只有风声、鸟叫,还有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一颗子弹。
一天过去,鬼子没摸到独立旅主力。第二天,它们仍旧只在山路上空转。
苏勇带着旅部换了山洞。第一个洞低矮潮湿,洞顶滴水落在搪瓷缸里,一下一下响。通信员把短条递过来,手指冻得发僵。
“二团到老鹰梁了。”通信员说,“三团绕过鬼子左侧,没被咬住。”
苏勇看完,折好纸条:“稳住。只要小队还活着,鬼子就得被咱牵着跑。”
李云龙靠着石壁,啃了一口硬饼,眉头立刻皱起来:“这玩意儿,狗都得犹豫一下。”
赵刚就是这时进洞的。他走得慢,伤还没好利索,身后跟着几个老乡。老乡背着筐,筐里是干粮、盐、药包和子弹袋。
赵刚把筐放下,先看苏勇:“我让老乡分路送。白天藏在沟里,晚上走山脊。他们认路,鬼子不认。”
一个老乡搓着手,小声说:“旅长,俺们从小在这片山里跑。鬼子问,就说找羊。”
赵刚立刻接了一句:“不许硬顶。碰见大队就躲,东西丢了还能再凑,人丢了不行。”
老乡点头:“政委放心,俺晓得轻重。”
张大彪刚好回来取信,看见筐里有盐,眼睛亮了一下,又赶紧别开:“政委,二团还能撑。”
赵刚把盐包塞过去:“能撑也得补。腿一软,跑不出山沟。”
张大彪咧嘴:“还是政委会算日子。”
李云龙在旁边哼哼:“老赵一来,山洞里都像有了灶火味。”
赵刚瞥他:“你的伤药也在筐里。嘴再贫,药减半。”
李云龙立刻闭嘴,过了片刻又嘀咕:“那干粮别减。”
从那天起,老乡的脚印穿过山沟、石梁和密林。小分队刚打完一仗,转到约好的石缝旁,就能摸到一包干粮;缺子弹的队伍,在枯树根下翻出油布包,里面的铜壳还带着泥土凉意。
通信员的小本子记满暗号。苏勇问一句,他立刻答:“二团三股都接上了。三团缺药,赵政委已经让老乡转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