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里走。
没走多远,身后传来急促脚步。
王喜柱拄着棍子追上来,额头全是汗,手里攥着一张刚清过的弹药数目,纸角被他捏得发皱。
“旅长。”
苏勇停下:“说。”
王喜柱咽了口唾沫,嗓子更哑了:“天快黑了,我刚让人清了一遍。炮弹……只剩不到一半了。”
晋西北的大山一层叠一层独立旅钻进去就像一把沙子撒进了河滩。
洞口外,松针被风刮得沙沙响。苏勇把地图摊在石头上,指尖压住几条山沟。
“从现在起,全旅散开。”他声音不高,却硬得像石头,“十几个小分队,谁也不许恋战。鬼子想找咱主力,就让它找到天黑也摸不着边。”
李云龙歪着帽子,咧嘴一笑:“老苏,这打法够损。鬼子一拳打出来,连个影子都砸不着。”
苏勇抬眼看他:“不是损,是要它累死在山里。大股不碰,小股不放。今天在这儿打一枪,明天在那儿埋颗雷。鬼子敢追,就让它追一路,怕一路。”
张大彪蹲在一旁,手里捏着半截铅笔:“二团三股,我亲自撒出去。沟底一股,梁上一股,林子边再藏一股。碰着鬼子尾巴,咬一口就走。”
三团带队干部点头:“我们绕侧后。打完换窝,不给它们架枪的工夫。”
李云龙冲他们瞪眼:“都听清楚。谁打红了眼,非要跟鬼子摆开架势干,老子先收拾谁。”
苏勇把地图一合:“传下去,避大打小,不停一处。”
命令顺着山路散开,独立旅真散成了沙子。
张大彪带着一支小队贴着沟底走。乱石扎脚,战士们连咳嗽都憋在嗓子里。前面山弯处,一个日军尖兵刚探出半个脑袋。
张大彪抬手。
啪!
枪声短得像石头磕了一下。鬼子栽进草窝,后头的日军立刻乱喊。
“撤。”张大彪把枪一背。
一个新兵眼睛还盯着前方:“团长,就几个,咱再来一下?”
张大彪回头,压着嗓子骂:“你当山沟是你家炕头?旅长说不贪,你耳朵塞驴毛了?”
新兵脸一红,赶紧跟上。
另一边,三团摸到窄梁下。山道湿滑,几名日军踩着草窝往前挪,靴底刚压住浮土,埋着的地雷猛地炸开。
轰的一声,碎石打在树干上噼啪乱响。
三团干部没喊冲,只把手往后一摆:“走,别回头。”
战士们钻进林子。鬼子机枪随后扫来,子弹把树皮撕下一片,却只打着空山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