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号骤然撕裂了寂静!
“哔——!起床!!”
这一声哨音,简直比阿克兰战场上的破甲弹还要致命。
床板猛地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几乎在同一秒,臧冲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巨熊一样从上铺弹了起来。
然而,他的脚掌刚沾到水泥地面,整个人就猛地打了个摆子,膝盖一软,险些一头栽在脸盆架上。
“哎哟我操……”臧冲龇牙咧嘴地倒抽一口冷气,两只宽厚的大手死死扶住铁架床栏杆,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爆响。
昨天的二十公里山地负重跑、三个小时冰冷刺骨的死水泥潭深蹲,再加上傍晚那场把神经绷到极限的高压打靶,后遗症在这一觉醒来后全面爆发。
积聚在肌肉纤维里的乳酸像无数根细小的钢针,只要稍微动弹一下,整条大腿的股四头肌就传来一阵火烧般的抽痛。
对面上铺的郝连更惨。
他昨晚被塌下来的半截土坎震了一下后背,此时翻身下床,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具出土不久的兵马俑,两只手臂撑着床沿,慢动作似的一寸寸往下滑,嘴里直吸凉气:“野人……扶老子一把……我这腰,感觉昨晚被人用大锤夯了一百下。”
“少废话,扶你谁扶我啊?老子两条腿现在就跟两根生铁桩子似的,弯都弯不过来!”臧冲咬紧牙关,硬生生把腰挺直,抓起搭在床头的迷彩服往身上套。
衣服刚碰到昨晚被原木磨得皮开肉绽的肩膀,剧烈的摩擦痛得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可他愣是没哼一声,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半句话:“穿衣服!快!三分钟集合!昨天阎王爷怎么说的?少一秒全连负重加倍!你们想今天再去泥潭里泡澡?!”
苏小衡顶着两个黑眼圈,麻利地套上作战靴,手指飞快地系着鞋带,苦笑道:“泡澡?我现在听见‘水’这个字,胃里都直往外泛泥浆味。
不过说真的……昨晚那羊肉是真香啊,要不是那碗羊汤吊着命,我今天非死在这张木板床上不可。”
“香个屁!那是阎王爷给咱们的断头饭!”旁边铺位的新兵林木一边系着武装带,一边连滚带爬地往门外冲,“赶紧的!楼道里李副连长已经在吹第二遍哨了!”
楼道里瞬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脚步声。
两百多名新兵哪怕浑身酸痛得如同被卡车碾过,却没有一个人敢有丝毫拖沓。
昨天的魔鬼训练和秦渊那个端端正正的军礼,就像烙铁一样狠狠烫在了这帮年轻人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