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口。
他左手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右手拎着一个保温杯——就是他在训练场上喝水的那个深绿色保温杯,杯身上磕掉了一小块漆,露出下面银色的金属底。
他把保温杯放在白板旁边的折叠桌上,把平板电脑放在保温杯旁边。
然后他站在白板前,用目光扫了一圈房间里的人。
扫视的速度不快,从最左边一直看到最右边,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的时间大概一秒。
然后他开口了。
“下一场对抗的安排下来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
“场地由法国队挑选——他们选了海边。”秦渊说。
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稳,不高不低,不慢不快,像是在念一份天气预报,“南边废弃渔港,坐标北纬五十九度十二分,东经一百四十三度三十八分。
滩涂纵深四百二十米,沙质底,坡度大约三到五度。
滩涂后方是一排废弃渔村建筑,砖木混合结构,两层到三层不等,建筑间距窄,巷道宽度最窄处一点二米,最宽处三米。
渔村后方是一片低矮丘陵,海拔最高点六十七米,植被以低矮灌木和针叶林混合为主。”
他在说出这些数据的时候没有看任何资料。
所有的数字都在他脑子里,像一张已经反复折叠又展开的地图,每一条等高线、每一个建筑物的位置都被他记住了。
“对抗方式由我们选择。”秦渊顿了一下,“我选了抢滩登陆。”
房间里出现了一种细微的变化——不是声音,是空气。
有人在吸气的时候把呼吸悬在了半截,座椅上的金属铆钉因为重量微调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吱呀声。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睛都集中在秦渊脸上。
秦渊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嘴角的肌肉被某种内在的念头牵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如果你不仔细看就会错过。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说,“我们在内陆训练的部队,跟法国海军陆战队打抢滩登陆,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是不是这个逻辑?”
他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
喝水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喉咙吞咽时发出的咕噜声,然后是杯盖重新拧紧的旋转声。
“但这个逻辑成立的前提是:抢滩登陆只有一种打法。”秦渊把保温杯放回桌上,“而事实上,抢滩登陆有一百种打法。
法国队擅长的是其中一种——他们习惯的打法,他们的训练体系覆盖的那一种。
剩下的九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