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可知的时刻,从梦境深处醒来。
「谢谢你,布莱斯·霍桑。」艾林心道。
耳际似乎有什么轻轻掠过。
不是风。不是雾气。不是索伊在前方拨开藤蔓时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艾林偏过头,仔细去听。
什么都没有。
只有沼泽亘古不变的寂静,只有暮色渐浓时万物收敛声息的沉酣。
艾林的脚步顿了顿,继续前行。
暮色四合时,他们回到了战场。
沼泽边缘的空气依然弥漫著血腥与魔物特有的腐朽气息,但比起午后,已淡去许多。
远征军主力的营帐在战场不远处次第立起。
白色、灰色、赭褐色的帆布穹顶错落铺展,像一群敛翅栖落的巨鸟。
炊烟从营帐间袅袅升起,被晚风扯成细长的絮缕,散入渐沉的暮天。
而战场这边,狼学派的众人仍在忙碌。
修斯正蹲在一具沼泽巫婆的尸体旁,用特制的弯刀剖开腹腔,动作利落而沉默。
瓦勒里乌斯在稍远处警戒,灰黄色的眼珠不时扫过雾气边缘。
维瑟米尔则站在一辆刚拖来的板车旁,正低头清点几只装满心脏与腺体的特制皮革袋子,眉峰微微蹙著。
「回来了。」
语气很轻,不过维瑟米尔抬眼望向他们的那一瞬,眉间那道紧蹙的褶皱分明松开了些许。
修斯也停下了手里的刀,直起身,朝这边点了点头。
瓦勒里乌斯没有开口,只是将原本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垂落。
没有人追问他们去了哪里,遇见了什么。
猎魔人不习惯追问太细。
倘若真有什么情况,艾林和索伊肯定会主动提起。
「还有多少?」索伊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冽。
「水鬼还剩五十六具,沼泽巫婆十三具,」修斯抬手用臂甲蹭了蹭额角,「腺体和沾染混沌魔力的组织都采完了,剩的都是骨片、爪尖这类硬料。速度能快些。」
索伊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径直走向最近的一具水鬼尸体,弯腰,拾起修斯搁在旁边的匕首。
于是,艾林也走向另一侧,从腰间抽出自己的匕首,在一具被开膛后尚未细剖的沼泽巫婆身侧蹲下。
刀尖刺入皮肉的触感熟悉而滞涩。
混沌魔力残余的气息从创口深处逸散出来,像一缕腐坏的丝绒。
艾林垂下眼,专注于手中的动作。
分离组织,剔除杂质,将完好的心脏投入腰侧的皮囊。
这套流程他做过不下千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