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干二张原本保持著职业中立的面孔也出现了明显的松动,有人皱紧眉头,有人不自觉地交换了眼神,一位坐在第二排的白人中年妇女微微张开了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一直摇头。
卡林没有让这片哗然持续太久。
他眼神微垂,声音压低,但法庭里的扩音系统将每一个字都送进了所有人的耳朵:「我想提醒法庭和陪审团注意的是,安德森上校的父亲老托马斯·安德森,参加过越南战争,他的祖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牺牲于太平洋战场。这是一个延续了三代的军人家庭。三代人为这个国家付出了鲜血。而当这个家庭唯一的几子在和平时期因为履行职责而遭到打击报复、最终走向绝路之后,剩下的两位老人仅仅因为想要为儿子讨一个公道,就在安全屋里失去了生命。」
他抬起头,目光平视陪审团席:「迄今为止,案件并没有侦破,我也不能随意置喙幕后主使者。但这确实是一个我们不愿意看到的、悲伤的故事。一位为国尽忠的老兵,一位失去儿子的母亲,一个在沉默中崩溃的家庭————」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2009年12月,小鹰号飞行甲板上那几次被拒绝的要求————而已。
「」
旁听席第一排,呦呦突然感到吃痛,但没有惊叫出声,也没有从妈妈手里抽出自己的小手,只是不明所以地看向她的侧脸。
母亲的下颌,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弦。
呦呦自然理解不了卡林故意装作证人数量提交失误,利用弗里德曼的谨慎,自然而然地讲述出的这个安德森精忠报国却满门灭绝的悲恸故事,会对今天的庭审以及陪审团们带来多大程度的触动。
她又机敏地看向父亲,却没有在他脸上发现一丝异样,姿态松弛得仿佛刚才那番话与他无关。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慌张。
只是他墨镜后面的双眼已经悄然闭上,心里也和低头奋笔疾书的博伊斯一样,心中同时升起对权贵视贱民如草芥的感慨与荒唐。
也直至此时,他们才搞懂了卡林今天一开场就要求打包举证的原因所在:
他要在自己客观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利用一切有利条件,在一开始就把故事讲好,让十二名陪审员和弗里德曼都先入为主地认定,坐在被告席上的不是一个被冤枉的艺术家.
而是一个恃强凌弱、践踏规则、毁掉了一个三代军人家庭的东方资